郡守怎么能欺骗自己。
“从来就没有什么海难也没有什么海匪,害死他们的自始至终都是你,是吗?”
郡守沉默了,直到孟舒与颤抖的回音在空荡荡地地牢内消失,他才开口道:“是。”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孟舒与重重闭了闭眼。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们巧合的和你们走了同一条线路你就要赶尽杀绝吗?”
“我赶尽杀绝?呵。”
郡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他冷笑一声:“是他们不长眼处处要和我作对。
在南郡任职了这么多年,不管我做的多好,他们眼里都只有孟家。
孟家,孟家……
每个人嘴里都是孟家,这南郡的郡守好似是你们孟家人来做一般。
我可是郡守啊,在这些不长眼的南郡人眼里居然没有孟家地位高。
凭什么,你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人家,不过是有点黄白之物,不过是有烂好心喜欢帮那些无用的百姓,你们哪里比得过我?”
郡守神情越发激动,这些话他一直压在心里,如今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只想着将心底的委屈与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是,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只要有他们在一天,这南郡就不会成为我的南郡,我在这里就还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形同虚设的郡守。
说实话,我不止一次想要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他们,只要南郡里没有了他们,我就会是南郡百姓心中唯一的最高地位者,我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郡守。”
他嗤笑一声,神情带着癫狂:“要怪只能怪他们给了我动手的机会,海上,四周除了他们便是我的人,而他们又是注定要死在海上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如此大好机会,如果是你,你不会动手吗?”
孟舒与听罢郡守这宣泄不满一般的话语,恨意与愤怒里掺杂着悲凉。
他竭力压下满腔的情绪,哑声道:“我不会。
我很可怜你。”
这句话像根尖锐的刺,直直戳入郡守的心窝,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怜?你凭什么可怜我?”
孟舒与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复平静的郡守,看着他眼神里的执拗,看着他脸上的癫狂,用一种陈述事实一般的语气开口道:“我可怜你不敢承认他人的优秀。
我爹娘就是比你更加优秀,这是事实。
南郡的百姓为什么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真真正正地将南郡人放在心上。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你都没有将他们真正的放在心里,又何必去要求他们做到。
如今我爹娘不在了,可他们依旧存活在南郡百姓心中,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并没有。
你永远无法将他们从南郡百姓的心中彻底抹去。
我可怜你啊,郡守。”
郡守方才那些话确有宣泄意味在,他其实也是想利用这些话来激怒自己吧。
试图用侮辱性的语言来让他动怒从而套出一些有效信息吗。
孟舒与偏不如他所愿。
不是要激怒他吗,好啊,他原数奉还。
他所说的是事实,更是郡守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郡守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地面上的阴湿之气让他的膝盖发疼,可是这点疼痛远不如孟舒与方才那“可怜”二字来的严重。
郡守踉跄着站直了身体,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怜?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可怜我?
你知道郡守都是多少岁的人吗,他们大都五六十岁,像本官这般年纪便成为一郡郡守的整个大燕不超过三人。
本官正值壮年,本官功绩累累,本官在任期间南郡从未有过乱子。
试问能做到我这般的能有几人?
你有什么理由来可怜我?”
说到最后两句时郡守甚至已经带上了质问的语气。
孟舒与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怜悯,而这种眼神正是高傲了半辈子的郡守最见不得东西。
“可你背叛了信任你又对你委以重任的陛下,我可怜你,可怜你明明有着更好的前景却自暴自弃地踏入深渊。
你做的这些事,最终只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虽然你全家的人数不及那些死在你手里人数的千分之一,不过如此一来也算是为他们偿了命。
若是泉下有知他们也能安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