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知道结局会是这样吗?
你以为我想做这个叛国之人吗?
我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可以光耀门楣的高官而已,南郡的百姓我从未伤过他们分毫,我原本只是想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好郡守。
可是我没得选!我没得选啊!!”
郡守嘶吼着跑上前来,双手死死地攥着牢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不停重复着自己没得选。
没得选,那便是被逼无奈之下做出的这个选择。
他或是又什么把柄在那幕后之人的手上。
孟舒与心思转了转,拧着眉怒斥道:
“你是大燕的官员,南郡百姓是大燕的百姓。
你说自己从未伤害过南郡的百姓,这话我不认可,你伤害了我的父母,他们也是南郡的百姓。
再者,你首先是大燕的朝廷命官再是南郡的郡守,南郡以外的人也是大燕的百姓,他们的性命也是无比珍贵,你这地牢里码头上沾染了多少血不用我说想必你也清楚。
从你杀掉第一个大燕人,偷运走第一袋大燕的粮食开始,你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
你知道吗,即便是现在郡守府被官兵围堵,南郡的百姓们没有一个人去揣测是不是你这个郡守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在他们的心里,你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好官。 ”
看着郡守不知何时竟已泛着泪光的双眼,孟舒与放低了声音,轻声陈述着事实:“但你做不成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了,郡守。”
“好官”、“郡守”这几个字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郡守的双肩,他的肩膀似乎是一瞬间塌了下来。
孟舒与所说的他又何尝不知,只不过是他一直在麻痹自己,一直暗示着自己不去想罢了。
他想做一个好官,所以他尽力在南郡做一个公正的郡守,他从未在南郡的大事小情上偏袒过谁,向来都是对错分明。
白日里,他是那个公正的郡守,可到了晚上,他却不得不变成那个杀人无情的刽子手。
杀人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不会变得很难了。
死在他手里,死在他眼前的人有多少,他其实并不清楚。
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有空去记住。
他不知道那些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只知道他们对那位大人的计划造成了威胁,所以他们必须死。
甚至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鲜血的腥臭与喊叫的刺耳,手上也沾染了深深烙进血脉里的罪恶。
他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为厌恶的一类人。
郡守知道,他成不了那个自年少时便深深扎根在心底的好官了。
苦心维持着的窗户纸如今被孟舒与毫不留情地戳破,曾经尽力去忽视的事情被人残忍的说出来,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击在郡守的耳膜上。
南郡的百姓原来是这么看他的吗。
他以前竟然从未察觉过。
原来成为一个好官这件事离他居然这么近。
可是这一切全部被他亲手毁掉了。
耳中一阵轰鸣,郡守再也没有了站立的力气,他双手捂着耳朵沿着牢门缓缓滑落在地。
孟舒与没有见好就收,他也蹲了下来。
郡守现在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极点,此时正是最好的套话时机。
即使对眼前的人无比厌恶憎恨,孟舒与也还是放缓了声音:“郡守方才说自己没得选,你是被逼迫的?
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用什么来逼迫的你?
钱财?
田地?
官位?”
郡守对孟舒与所说的几个词汇都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孟舒与。
孟舒与也知道这些大概不会是根本原因,他顿了顿,仔细盯着郡守的表情,不愿错过他神情的一丝变化。
“又或者是……你的家人?”
不论是孟舒与还是原主都未曾见过郡守的家人,郡守在南郡已经任职多年,然而他的妻儿却从来都没有在南郡出现过。
曾经还有人以为郡守没有家室,张罗着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还是那时候大家才知道了原本来郡守是有家室的,而且他不接受任何小妾通房。
郡守与郡守夫人的夫妻关系这么好的情况下,郡守夫人这么多年都没有露面这一事便十分不合常理了。
郡守依然保持着捂住耳朵的动作,可依旧没有办法完全过滤掉外界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舒与:“你怎么……”
郡守下意识说出的三个字已经让孟舒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他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之后紧紧闭上了嘴巴。
果不其然。
“你的所作所为会得到怎么样的处置不用我多说,不过你若是戴罪立功,将那以妻儿胁迫你的幕后主使说出来,我可以替你向上面求情让你走的痛快些。”
郡守闻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看着地面喃喃出声:“结果都是个死,没什么差别,我不会说的,你走吧。”
孟舒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