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设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手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晏清动作小心地将孟舒与不知何时紧紧攥成一团的拳头分开,露出了掌心的一排小月牙。
他将孟舒与的手抓在手心,掌心相对,用自己的手掌阻拦着孟舒与再次将其握成拳。
“没事的,这些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晏清声音很轻,在耳边响起,孟舒与缓慢地眨了眨已经干涩起来的双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晏清的话。
“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晏清很耐心的回复道:“对,是自己人。”
所以没事的。
不会再出现那密林中的情况的。
晏清在这些人出现的时候便认出了他们,他自小和太子殿下关系颇好,太子身边的人和侍卫晏清都有印象。
正是因为认出了来人,他才没有带着孟舒与远离此地,只是没想到孟舒与却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他眼睛看着那些人的方向,却是没有聚焦,又像是一只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想要回到水里却没有任何办法。
晏清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心便揪了起来。
他一遍遍地轻唤着孟舒与的名字,直到他有了反应。
*
“太子殿下的人怎回出现在这里,殿下不是被软禁了吗?”
孟舒与整个人还有些懵,看着面前几个蒙面人,不由得将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
几人也从方才晏清的称呼中了解了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就是孟大人一路上牵肠挂肚的弟弟,虽心下疑惑为何孟大人的弟弟与他长得一点也不相像,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为他们带了路。
“大人随小人来便知。”
蒙面人摘下了面罩,将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看守地上躺着的几个守卫,在他们苏醒的时候再打晕,自己则带着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巷里。
小巷里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面没有什么装饰品,朴实无华,看上去十分没有辨识度。
孟舒与却在见到这马车的一瞬间呼吸都颤了颤。
车里的人听到了声音,一只手掀开了帘子。
那手骨节分明,看上去十分有力,不是孟舒与记忆中的兄长的手。
心下的失落在车帘彻底打开之后便消散了。
这马车里居然坐了两个人,一位是他那被贬谪的兄长,另一位掀帘子的却是理应在东宫里面“闭门思过”的太子殿下。
孟舒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孟舒与的面前。
孟舒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还做着这么危险的事情,孟舒与,我此前和你说过的,千万要保重自己,你听进去了吗?”
孟舒宁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严厉,可孟舒与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
孟舒与没有躲避孟舒宁的眼神,他直直地望了回去。
孟舒与:“记得。”
孟舒与:“但此事事关重大,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蜷缩在别人的身后当一只缩头乌龟,能在调查中起作用比什么都重要。”
孟舒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态变了。
此前,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外来人,一个只要完成任务便会离开的存在。
这里的一切和他都没有什么关联。
可是在大燕生活的这几年,他受到了太多太多的关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大燕的一份子。
诚然,大燕相对于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还有很多不足。
这里没有智能设备,代步工具也只有马和马车,吃食也没有那么的丰富。
可是这里有富有人情味的邻里。
马车虽累,却能让他更好地更身临其境地感受大燕的风土人情。
……
最重要的是,孟舒与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温度。
他不想让这样美好的大燕受到伤害,不想让自己在意的每一个人受到伤害。
所以即便是力量有限,即使如同蜉蝣一般渺小,他也想为守护大燕的和平奉献自己的一份。
此事无关任务,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孟舒与:“兄长,我也想做点什么。”
孟舒宁被他看的一震,沉默许久,道:“……我就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孟舒宁拍了拍孟舒与的肩膀,道:“瘦了。”
孟舒与:“兄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