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离开后,晏清便没有再装作什么小厮了,观众都没有了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他与孟舒与并肩走在一起,道:“这管事着实有些奇怪了,我态度那么恶劣,他居然还能忍得下去。”
晏清对自己的表现认知清晰,换位想想,如果自己是那位管事,又遇到了这么一位算不上半个顾客的小厮,他不给这小厮两脚都算他脾气好了。
孟舒与解释道:“这码头上的管事一共有两位,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今天见到的这位又常年比不过另一位,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如今遇到了大体量的客户,当然是想好好把握住的。
如此说来,我们的态度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倒是次要的了,我们能从他那里出货,是最重要的。”
晏清稍微懂了一些:“所以我们今日是特地奔着这个管事来的?”
孟舒与颔首。
前些年调查的时候孟舒与偶然间查到码头的两位管事之间暗流涌动,时常你坑我一下我阴你一手,当时只觉得原来在古代的职场关系居然也这么复杂。
倒是没想到两年过去了,码头的管事还是这两位,两位之间水火不容却又维持着表面祥和的关系也还是这个样子。
这里是南郡每日出入量最大的码头,那些人从这里运输粮食最为隐蔽。
每日数十只货船出海,几只粮食船可以轻易地将自己混在里面。
南郡几个码头中,孟舒与认为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孟舒与:“我们两个人,你唱红脸,扮嚣张,我再唱白脸,如此一番下来,这富商大贾家少爷和他那嚣张跋扈不懂礼数的小厮的形象便可以说是在那管事的眼里扎了根。
小厮能嚣张成你这个样子,不单单是主人家的纵容,更是这小厮对自己的主子十分自信。
形象立住了,那管事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大的客户,试问有一个可以追赶上甚至让你超过多年竞争对手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放弃吗?”
晏清摸了摸下巴,他有点分不清孟舒与这是在夸他还是在偷偷骂他。
晏清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你没有偷摸骂我两句吧?”
孟舒与险些被这句话绊倒,他是在认真和晏清解释,晏清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是这句话的重点吗。
虽说他确实有些这个意思在里面。
孟舒与在晏清的帮助下站稳了脚:“……没骂你,夸你呢。”
晏清在某些方面向来是孟舒与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满意点头,将此事抛之脑后,道:“要是我的话,我或许也不会放弃的吧。”
话题又转了回来,孟舒与悄悄松了一口气。
孟舒与此前对于销售和营销以及谈生意这这部分没有什么经验,这些年得益于在孟家人的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
码头出入记录什么的,孟舒与很是清楚,那管事是不会拿给他们看的。
虽然最终目的在这出入记录上面,但是今日在管事面前提出来只是为了后面所说的私密路线作准备而已。
这些日子刚好另一位接到了大单子外出了,码头上只有这位管事,说实在的,如果今日在这里的是另一位,他们的计划可能不会像现在一样顺利。
晏清只是不了解这管事和码头之间的弯绕关系,如今孟舒与和他详细一说,剩下的他便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晏清只觉得这管事卧薪尝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绝非寻常人等,而将管事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孟舒与更是心眼子多的不行。
他抚掌感叹道:“少爷不愧是少爷,果真是料事如神,小的佩服、佩服。”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一道黑漆漆的身影隐匿在南郡的夜色中,动作迅捷地向海边码头掠去。
他动作很快,脚尖点在屋顶的瓦片上,一丝声响也未曾发出。
只是这身影看上去颇为怪异,若是谁半夜见到了,或许认为是自己见了怪物。
怪物有着和人一样的双腿,脊背高高鼓起,呈圆弧状,头部位置上更是看起来像长了两个脑袋一般。
孟舒与第一次清醒着感受到了晏清这轻功的速度之快,怪不得当初晏清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不会被人发现。
南郡的夜晚安静的很,孟舒与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道:“那天我们也是这么进来的吗?”
孟舒与口中的那天是哪一天,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晏清语焉不详:“……差不多吧。”
孟舒与点点头,点到一半想起来自己在晏清的背上晏清看不见他的动作,于是又老实地趴了回去。
听晏清说话的语气平稳,想来如今这个程度对于他来说是得心应手。
孟舒与依稀记得自己那夜听晏清说话是不像这个样子的,也是,那时的晏清身上受了伤,又背着一个他,还要躲过南郡的守卫,自然是不轻松的。
“谢谢你。”
低低的道谢声自耳边传来,晏清下意识收紧了手。
孟舒与这是发现了?
可他当时不是昏迷的吗,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