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说笑间,一道疏挺的身影从拐角走了过来。
是祁喃。
她刚重换了套戏服,月白色广袖长裙落地,从远处走来身影摇曳生姿,领口绣着几缕银色缠枝,轻薄的薄纱轻轻贴在肩上,让整个人的气质又清冷,挺拔了几分。明明气质身形被戏服衬的清冽,但在眼尾上挑时,眉眼间带着她惯有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柔媚。
“我才换完戏服,刚刚在你对戏时,看你脸色不好,就过来看看了。”
祁喃说着目光就落在姜羽洛扶着伞柄的手腕上,刚抬手想上前去查看,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姜羽洛就不动声色地躲了开来,握着伞柄的手换了只,将祁喃原先想看的那只手藏在衣摆下。
她抬眼看着祁喃伸出一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回应着礼貌的微笑,“没碰到哪里的。”
沈清芷却像是没察觉到姜羽洛刚才的疏离,反倒笑着弯腰蹲到她左侧,脑袋险些磕着伞沿,声音里却浸着笑,“小洛姐不喝水吗?刚对完戏,恐怕现在嘴巴会干吧。”
祁喃刻意略过了沈清芷,淡淡的重新询问姜羽洛,语气中的柔和未减,笑意却淡了几分,“现在手还疼吗?我让顾初去买了消肿药。”
不等姜羽洛开口,沈清芷就抢先一步轻轻握着她的胳膊,“小洛姐,我也有带药膏,我陪你去涂好不好?”
在沈清芷刚握住她的胳膊时姜羽洛指尖微顿,却没有立刻把胳膊抽出,她先将伞往斜后方一递,交给坐在旁边的艺林,用眼神示意将伞收起来。艺林立刻会意,接过伞将完全撑开的伞面收拢,见伞被艺林收成细条状抱在怀中,姜羽洛这才抬手,将沈清芷还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给轻轻推了下去 。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就好了。”
沈清芷的手刚被她推了下去,祁喃便立刻上前一步,扶着姜羽洛的胳膊轻轻将人从折叠椅上拉起后顺势往自己身侧一带,脸上还是挂着份无懈可击的笑意,声音却真正淡了下去。
“沈小姐有心了,我带她去就好。”
不等沈清芷开口,祁喃就已经半揽着姜羽洛的肩膀,往片场深处的空廊走去。她看似只是搀扶着姜羽洛的肩膀,但掌心却用着巧劲将人牢牢靠在怀中。
沈清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两人离开的身影上,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消失,垂在身侧的手发着颤,指甲像是要嵌入掌心。直到姜羽洛的衣摆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松开手离开。
祁喃带她来到了片场深处的空廊里,将姜羽洛轻抵在廊柱上,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了姜羽洛的这套装造,明明全都只是妆造效果,但直到近距离看衣袖的刀伤以及脸上那逼真的妆容和血浆,还是会下意识的心疼。
明明知道都是假的……怎么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在这一瞬的失神后,祁喃连忙反应过来,眉头轻轻蹙起,冰冷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你以后离沈清芷远点,她没你表面上看的那么单纯。”
姜羽洛揉了揉一直被她揽着,有些发酸的肩,她不是没看出祁喃眼中那份似乎要溢出来的占有,只是不想挑明而己。垂眼将眼中那份了然掩去,无奈叹了声气。
“祁喃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沈清芷又没干什么。”
“我反应大?”祁喃气的笑出了声,向前逼近半步,指尖重新落回那个纤瘦的肩膀上,“上次庆功宴上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她刚才故意往你身边凑过来,明面上是在那关心你,实则就是在装模作样,想蹭你热度,你倒好,还对着她笑 。”
原本那双妩媚的眼此刻像淬了冰,“片场准备的水都是冰的,她还特意换成温的,就是故意讨好,想叫你放下戒备。”
姜羽洛听着她这一通下来的警告,眉头皱起,“你是不是想多了?她或许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只是缺心眼,没那么多坏心思,都是圈内的,没必要弄那么难看吧。”
平日里沈清芷的那些小动作,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如果说她是想要故意针对或者带着什么目的接近,还不如说是做事太过于直白,没有章法。
在姜羽洛看来,沈清芷每次对她的示好,都带着明显的笨拙,她的讨好太直白,太明显了,每一份装模作样的讨好都透着股生涩劲,完全不像是那种藏得住事的人。
她将祁喃还搭在肩上的手拍开,这时才抬眼看她,语气里也带上无奈的纵容,“你别把人想的太坏了,她要真有那么多坏心思,不会每次都接二连三的出错。”
刚说完,走廊尽头就传来阵极快的脚步声,顾初手中拿着管药膏,一路小跑的赶到祁喃身边,飞快将药膏塞进她手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已经开始督促。
“可算是找到你了,涂好药了就快点走,周导那边已经开始催了,那边已经开始要架机位了,就差你们两个。”
祁喃低头轻轻“嗯”了声,目光精准落在姜羽洛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她不出声,只是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将手腕带到自己面前,宽大的衣袖自然沿着手腕滑落,淡青色的淤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看到这幕祁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