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忘了,我也没想过你会把那些事记着”说完她终于松开了手,在方向盘上敲打了两下,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姜羽洛侧身贴在车窗上,窗外的街景快速在眼前掠过。她实在想不通祁喃口中的“过往”是什么,将记忆里每处角落想遍,也记不起自己跟这位影后有什么深交的痕迹。可偏偏她刚才抵住自己额头时,眼神里的光是那么真切,还有那句“见你成长的越发独立”又不像随口编造的客套话。
可……她跟祁喃之间的事,到底是为什么被自己忘了?
车子平稳驶入电视台的专属停车场,引擎熄灭的声音响起,姜羽洛才惊觉自己竟思考了这个无解的谜团一路。祁喃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姜羽洛愣了愣,没有接祁喃递过来的手,径直下车视线掠过前方通向专属演播室的安全通道,将披在身上的外套递给了她。
“你的衣服。”
祁喃垂眼看着她递过来的外套,指尖轻轻勾住衣摆接过,随手搭在臂弯。姜羽洛将外套穿了一路,原本的晚来香上混杂着股极浅的山茶香,要是不仔细闻完全发现不出。
她抬眼看向姜羽洛转身的背影,声音轻的像呼过耳畔的风,“嗯,谢了。”
姜羽洛脚步顿了顿,没接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高跟鞋敲在防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步走向安全通道。通道内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暖黄的灯光映在白瓷墙砖上泛着冷冽的光,晃得人眼晕。祁喃那句“见你成长的越发独立真好”还反复在脑中回放,她不去细想的还罢了,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在饰演《快穿后,只想远离大魔头!》之前,她们明明就没有什么交集,又何谈看着自己成长这一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后台化妆室门口,苏和见两人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手里捧着厚厚的古装造型册。
“祁老师,姜老师,采访的定制服装已经备妥了,现在已经可以进去换了!”
刚走进化妆室,姜羽洛的目光就被正中央的两个模特架牢牢吸引。
苏和跟在二人后面,笑着解释模特架上的服装,“这两套是专门为二位定制的古风采访礼服,配色和刺绣都是相呼应的。”
暖光灯照在两套礼服上,一套是由杏黄与浅青交织的纱裙,领口用金线绣着缠枝菊,几缕浅青的山茶枝蔓缠绕在菊瓣间层层叠叠的裙摆如浸水的月光。恰巧与那套墨青底晕染着酒红的襦裙呼应,裙摆处同样用金线绣着盛放的山茶花,花瓣边缘勾勒着菊纹轮廓,两花缠绕间,宛如从同一枝茎上长出的并蒂莲,本就为彼此而生的模样。
这从哪看都不是简单的配色呼应,分明就是实打实的情侣款!针脚里的两花缠得那样紧,莫不是故意怎么设计的?就像是要将她和祁喃那“双生花”标签定死在明面上。
姜羽洛走上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纱裙的面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开,那金线绣的菊纹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猛地移开。
“这设计倒是细腻,看来苏和没少花功夫”祁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指尖正落在那套墨青酒红襦裙的领口处。
“苏和向来喜欢这些花哨的设计,这倒符合她的风格。”
在祁喃声音刚响起时,姜羽洛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祁喃没回头看她,视线落向那套浅青色纱裙上山茶与菊缠绕的纹路。眸底掠过丝极浅的温柔,仿佛这套情侣款礼服,本就是她早有预谋的安排。
“花哨吗?我倒是觉得这纹样很衬你。”
“祁小姐这审美,我倒还当真不敢苟同。”
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涌,苏和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采访时间快到了,二位老师先去试衣间换衣服吧。杏色那套是姜老师的,那套酒红是祁老师的,等到时候上镜效果指定惊艳。”
姜羽洛将那套杏色纱裙取下,搭在臂弯处,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昂首,转身便往试衣间走。试衣间的门是磨砂玻璃材质,关门前的瞬间,她瞥见祁喃看向她的目光里笑意更深,像藏了她读不懂的心思,试衣间的门“咔哒”一下落了锁,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
她轻靠在门上缓了几秒,刚把肩头的挂脖面料解开,杏色纱领顺着肩头退到臂弯,一片细腻的肌肤露出,贴在身上的蚕丝面料还透着凉意,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不轻不重,祁喃的声音重外传来。
“小洛,这套衣服的系带不太好绑,等会要帮忙吗?”
姜羽洛换衣服的动作一滞,下意识将滑落的衣领拉回肩头,这敲门声来得太巧,巧得让她心慌。隔着玻璃门,她仿佛能看到祁喃唇角那抹了然的笑。
“不用,不过就是几个带子还难不倒我。”
说完姜羽洛便重新转过身去,杏色上衣褪去,露出背部纤细的蝴蝶骨。指尖勾着腰部那条蝴蝶珍珠腰带,轻轻一解,那条鸢尾樱染蓝的裙摆便垂落在地,还能闻到淡淡的山茶香。
她弯腰将那套汉元素裙装拾起,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侧头看向衣架上那件杏黄与浅青交织的纱裙,灯光将领口处用金线绣着的缠枝菊照出细碎的光,姜羽洛指尖拎着领口,将肩带挂到肩上。
系带的位置刁钻,尤其是背后的绳结更是绕的古怪,像故意被设计成这难系的样子。姜羽洛双手绕在身后,咬唇绕着带子,她只觉得祁喃这步棋下的太巧,不管是这难绕的系带,还是情侣款的衣服,再或者那时机太巧的敲门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局。
她手忙脚乱的跟那条系带较劲,却越系越乱,连指尖都被勒出了红痕,心底那份猜测无疑又加重了几分。
这礼服怕是她也参与了设计,算准了自己会被系带难住,才故意在那时候敲的门。
姜羽洛忍着心底的烦躁,跟带子较了好久的劲,才勉强系了一个松垮的结。刚直起身将落锁的门开锁,推门出去,就撞见祁喃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胸前歪掉的带子。
酒红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苏和也站在她身侧,指尖还捏着两条酒红色的系带,对着祁喃无奈开口,“祁老师,你这带子我也不知道是谁改的,比姜老师那套还复杂,我帮你调了半天还是歪的。”
祁喃捏着胸前歪掉的带子,眉头蹙起,“去看看原稿里也是这样的吗?还是工作室擅自改了。”她声音透着冷,抬眼撞见姜羽洛的目光,唇边才带了抹笑意,“你这么快?我这边倒是被带子绊住了。”
姜羽洛心底闪过一丝迟疑。
看苏和那焦急的模样,和祁喃皱眉整理歪掉系带的神情,倒不像是装的。难道这左右交系的带子还真是设计组改的?
但祁喃在车上那灼热的眼神、那句“不想只是合作关系”、还有那时机巧妙的敲门……这一件件事联想起来,要说她毫无算计,鬼才信!
怕是现在这副受困的模样,也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局。
想到这里,姜羽洛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消散了,她别开眼,冷声道:“不过是根带子,还难不倒我。”
苏和很快拿着一叠设计原稿跑过来,递到祁喃手里。
“祁老师,原稿全在这里了,我刚才核对了下,或许是设计组为了上镜更有层次感,才把系带改复杂了。”
“嗯,采访结束你自己处理。”
祁喃接过设计稿快速阅览起来,指尖在纸页间停顿了下,随即将那张取出展示在姜羽洛面前。
“两套礼服确实被改了,你看,你那套原本只是侧腰单系的设计。”
姜羽洛的目光洛在设计稿上,黑色线条勾勒出的侧腰单节清晰得刺目,刚才凭空的猜疑顿时像被一股冷风吹散了。但之前那些暧昧试探里藏着的细节,又不敢完全相信这只是设计主的失误。她抿着唇,没有接过祁喃递来的稿纸。
“……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却仍被祁喃察觉到了语气里藏着的别扭。她收回地出去的稿纸,眼底掠过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意。
“别多想,不过是设计组的疏漏。”说完,她抬起手顿了两秒,最后将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了,先去定妆造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