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费了些周折才从不常用的侧门进来的方启协，还没见到罪魁祸首，心情就已经被拦车的记者弄得乱七八糟。

“外面的人处理掉！”

“在处理了。”警员擦擦汗，“方总您也知道，有人举着摄像头直播，我们得文明执法。”

听到脚步声，向斐望向窗口的脸拉回来，隔着铁栅栏看他入座，两人相顾，警员说了几句话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向斐。”

“被狗咬了，人有两种选择。”向斐往前倾，像在谈判某种重要的会议，仅仅一个双手轻轻交叉的小动作，就叫旁人难以轻蔑地看他。

“一种是戴上口罩，另一种是把狗杀掉。”向斐：“我之前选择戴口罩，但很可惜，总是有人把口罩取下来。”

“狗想咬我，但狗始终是狗，空有利牙，没有脑子。”

“现在又来了另外一条狂叫，方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启协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向斐，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他都听起老茧了，方家人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吗？向斐眨眼，对视的时间略长，他之前在饭桌上给方启协敬酒时，这人就看不起他，事后更是出尔反尔，把他往泥里踩，如果他没有逃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被玩腻后丢弃到路边的宠物一条，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胆子很小的，不然就往心脏捅了。”

方启协脸色难看非常，如果不是隔着栅栏，握紧得嘎嘎响的拳头就要砸断向斐的鼻子，他鼻孔张大，翻起嘴唇，“我弟弟身上受的伤，我会百倍，千倍加注给你，到最后，你会祈祷自己能够快点死！”

“几个爹啊，说话这么狂。”放狠话谁不会，他从前不说，是觉得嘴皮子功夫没什么价值。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价值来衡量事物。

“别说方衡律，就是你，我都能干进医院。”猜得到没人跟他这么说过话，看着他涨成猪肝色的脸，向斐心里腾升畅快，乌黑的眸子寒浸浸。

“是不是特别想整我，想给方衡律报仇，用强权压着打算今晚在这里收拾我？”向斐像方启协肚子的蛔虫，把他的打算摆到明面上来，这些手段他在大家族上见得多了，醉驾逃逸，非法囚禁，逼迫流产……各种各样的缺德阴司的事儿，甚至还衍生出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人。

他就是见过，年轻时被吓得不轻，对这群人从此忌惮顺从。

但现在……

他还有什么害怕的理由，方家苍蝇嗡嗡个不停，干脆一把火全烧了吧。

“方家靠着和政界的肮脏交易维持体面，实际上早就亏损，哦，不对，是在你接手之后亏损的，青蓝工程，爱心早餐，慈善捐款……没有汪屹川在背后，你方启协董事的位置早就被那几个私生子拉下来了。”

“没本事，比不过妓女的孩子，又没脑子，惯着无法无天的弟弟作践我，你看不起我，所以觉得你弟弟对我下药强健是小事，毕竟像我这样的蚂蚁，无足挂齿，不值一提。”

“不过在我眼里，你也挺废物的，事业呢，比不上邵哥，顶点呢，够不着汪屹川的脚跟，还有家庭……你儿子今年9岁了，长得像你吗？”

这些资料，很私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向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向斐戏谑而轻蔑的目光，让方启协彻底被激怒。

他攥紧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你他妈胡说什么！？”

他是刀俎，向斐是鱼肉。

一条濒死的鱼，竟敢跟他拍板而不是求饶痛哭，忏悔罪孽，简直是大不敬！没人性！卑劣下贱！刁民！他现在就要把向斐拖出来，往死里凌虐。

“进来！”

方启协恶狠狠拍了桌子，多年来的修身养性荡然无存，他暴躁得如同困兽，瞋目裂眦，对着警员怒吼：“把门打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