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转头看向向斐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说不出口。
如果现在否决,那他之前在海边说的话不就全部变成了谎言。
本来在向斐面前他就低人一等,现在自己打脸自己,羞耻和嫉妒两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叫他说不出口。
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发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思源哥,你给我房子住,给我买车……我以为……”
他没说完,眼眶就有点红。
那种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真的是被辜负的情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邵思源脸色刷地白,气血往上冲:“你——你别胡说八道!”
沈谦低下头,咬着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没胡说。”
“干嘛这么生气。”陈时彦一语道破,“你跟小沈的事情未必你家不能接受。”
“虽然穷了点,但家底清白。”
“灰王子嫁入豪门也不是一件新鲜事。”
“别不好意思了。”
陈时彦就是要在向斐面前戳破邵思源的假面具,在台球室里抱着人的是他,搁这里装什么清纯。
鼻腔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陈时彦越过两人,朝向斐伸手,“向叔叔,你累不累,我带你去休息吧。”
“滚开——”
邵思源暴怒地把陈时彦推开,眼睛红红的,“陈时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我什么心思?”陈时彦踉跄,面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而斯文地放下袖口,“我一单身,二有钱,三不乱搞。”
他看向斐,颇为羞涩地笑,“遇见合适的,有点心思很正常。”
“……”
“……”
脖子后边的咬痕隐隐发烫。向斐垂下眼眸,在被人含蓄表白之后,显得有点无情。
忖度着,向斐打算拒绝。
“草——!”
怒吼声几乎和火光一同炸开。
邵思源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向陈时彦的脸。力道狠得惊人,带着彻底的失控。
“邵思源——你又打我!”陈时彦被打得半个身子都歪过去,险些撞翻烤架。
炭火飞溅,火星落在草地上,他抬手去还击,却在余光里看到——
向斐站了起来。
一瞬间,陈时彦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还手,只是抬臂护住脸,背部被一脚踹得生疼,硬生生吃下。
“邵思源!你干什么——”方衡律烤串呢,被吓得跑过来拉架。
刚伸手去拽邵思源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反手一拳扫中下巴。
“滚开!”
邵思源像是彻底红了眼,气息乱成一团,所有力气都砸在方衡律身上。
方衡律反应不及,被推到草地上
“方子,我/操/你爹!”
“你搞个沈谦来陷害我是吧。”
“阴险、狡诈、令人作呕!”
方衡律可不惯着他,迅速还击。
拳风带着怒气,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
两人纠缠翻滚,泥土被刮开一道道痕迹。
沈谦在一旁急得不行,连忙上前,“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思源哥!别打了!”
他伸手去拉,指尖一抖,又怕拳头落自己身上,脚步后退。
陈时彦慢慢站起来,手撑着地,面上已经青了一块,用一种可怜又无辜的语气,轻轻喊向斐:
“向叔叔……你看看他,打我。”
他的声音不高,刻意压低,尾音又轻又软。
“对朋友都能下手。”他抬起眼,眼眶有些红,声音哑哑的,“结婚了,说不定会打老婆。”
向斐目光沉沉,火光在他眼底跳跃。
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低沉的钟声。
“咚——咚——咚——”
厚重的音波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紧接着,天际被一道白光划破。
轰鸣声从夜空坠下,仿佛谁在云层中引燃了什么。火光瞬间炸开,一朵又一朵盛放的烟花吞没了夜色。
“砰——”
银色、红色、金色的光在天上交错,彼此重叠。
院子里的灯光忽然全数亮起,连围栏上都被彩灯一盏盏点亮。
圣诞节的钢琴曲缓缓从音响里传出。
邵思源还压着方衡律,沈谦僵在一边,陈时彦捂着半边脸。
向斐:“……”
圣诞节快乐。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