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他的侧脸滑下，屏幕里的画面一顿，转成电视的色差。

电视机闪了几下，停在同一帧上，向斐那张被怼得几乎无处可逃的脸映在屏幕上，柔白、漂亮，像被逼着站到聚光灯下的瓷偶。

“哈哈，好端端的做什么钢铁，”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香烟，眯着眼打量屏幕，“他这样的，就适合呆在床上。”

“别说，”另一个顺势接上，笑得露出金牙，“他确实很爽。腰细腿长，看着都让人想上去折一折。”

几人哄笑，声音低而浑浊，市中心的会议厅空气里泛出一点陈腐的腥气。

他们的视线全都停留在电视画面上，仿佛那个人不是在接受采访，而是被他们围观、剥光、评点的玩/物。

笑声正乱成一团，从楼上传来脚步声。

稳、冷、节奏分明。

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下楼，领口一丝未乱，袖口扣得紧实。

他下到最后一阶时，电视上正好切到向斐抿唇微笑的特写。

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的目光冷冷掠过他们，淡声道：“觉得好看？”

“汪、汪首席。”

几个在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纷纷站起身，姿势有些僵，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讨好。

汪屹川没理会他们，只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

电视屏幕又亮起，光线打在他脸上，眼底没有情绪。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那一帧——向斐的笑，浅淡，像是要被镁光灯融化。

手指一按，画面消失。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遥控器，声音淡淡的：“上周的财政报告，我看了。”

那几个男人一愣，以为他要谈公事。

汪屹川转过身，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里面有几项数字，不太对。尤其是普华耳的税收，金额对不上号。”

他语气平平，像在随口谈天气。

“按理说，和他们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偷税漏税的事情不应该出现。”

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其中一个人脸色变了，忙道：“汪首席，我、我马上让人查清楚，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汪屹川轻轻点头，似乎认可了。

“嗯，查吧，这笔资金最后要用在民生上，诸位可别大意。”

说完，他掀了掀袖口，露出腕表的银边，“要是做不好，就换个人来做。”

几个人连声应下，嘴角还勉强挂着笑，等汪屹川转身离开，才有人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走得不紧不慢，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出声。

会议厅的门在他身后被人轻轻带上。

门口，司机早已等候。看到他出来，立刻上前为他拉开车门。

汪屹川微微颔首，俯身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合上，车厢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靠在座椅上，解开袖口扣，指腹摩挲着表带，神情沉静。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半边脸。

未读信息停在对话框顶端。

发件人是他备注只有一颗小桃心的对象。

内容只有一句：

【我今晚没空。】

他垂眸看了两秒，唇角轻轻一动，像是念给自己听：

“没空？”

他低笑一声，声音极轻。

片刻后，他跟司机说：“去君门府。”

本来要驶入匝道去天水湾的车立马拐了个湾，平稳地朝相反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