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灯光都亮起的化妆镜倒映着他的容颜。

向斐放下手机，抬眸看着镜面中他嘱咐过的成果——淡雅，甚至有些苍白。

“其实向先生更适合胭脂红。”化妆师手中的刷子在他的鼻翼两侧轻扫收尾，“而且上镜吃妆，到时候后期可能……”

“就这样。”

他今天是来当小丑的，要是太漂亮，别人反而会同情他。

虽然他现在站出去，就足够吸睛。

“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向先生，您这边好了吗？”

“好了。”江默替他回答。

临上台，江默抬手替他最后理了下领带。

手指在布料上掠过，顺着褶皱往上抚，整齐、安静。

向斐低着头，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没说话。

灯光映出他们的影子并排在墙上，形状交叠了一瞬，又被人走动的身影切开。

江默退后一步，看了看他的衣领，轻声道：“可以了。”

向斐点了点头，抬眼时，外头传来倒计时的提示声。

他转过身，背影被那一点光勾出清冷的轮廓，随后进入摄像机的范围。

舞台中央的访谈桌是一弯半圆，镜头对准两位嘉宾的正脸。主持人坐在中间，身着浅灰西装，短发利落，笑容专业。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东山财经》。今天我们邀请到了两位重量级嘉宾——普华耳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文森先生，以及菲利克斯的向斐先生。”

“欢迎二位。”

掌声响起，文森先微笑点头，面容沉稳，手指随意搭在桌上，举止从容。

向斐也淡淡笑着，姿态温和，略微偏头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话锋一转：

“向先生的公司近来动作不小，从日用品转型到不锈钢工业材料，这在业内引起了不少讨论。有人称这是‘勇气可嘉’，也有人认为——太冒险了。”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今天大家想听听像普华耳集团这样深耕不锈钢多年的行业巨头，对菲利克斯的看法是什么？”

镜头迅速切给文森。

文森假意谦逊，眼底闪过讥讽：“我能理解向总迫切丢掉从前的样子，但是商业，讲究的是资本和经验，骨子里是什么就该是什么，包装得再完美，到最后也都会露馅。”

“我们普华耳扎根二十年，从矿到冶炼再到成品，链条长，技术壁垒高，所以我们完全不担心。”

“我很好奇。”文森笑着开口，语气像不经意间的寒锋，“菲利克斯发展到现在，钢铁客户有几家呢？”

主持人立刻接上，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兴奋：“对啊，向先生，您现在有多少正式客户可以分享一下吗？”

向斐微微一顿。

他的指尖轻轻抵着桌沿，骨节下意识绷紧。

现场的灯光太亮，落在他侧脸上，把那一点僵硬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他顿了顿，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还在起步阶段，目前和国内的几家公司都在洽谈当中。”

主持人笑：“也就是说，还没有固定客户？”

空气像被轻轻划破了一下。

文森低声一笑，麦克风收得极清。

观众席里有人忍不住发出几声笑，细碎却刺耳。

向斐垂下视线，睫毛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现在文先生肯定很想大声告诉我们普华耳有多少客户。”

文森嘴角浮起一抹嘲讽，“截止到今年上半年6，月末，我们的客户遍布全球，涉及30多个国家，成交额上亿。光是净利润就能达到30%。”

“向总啊，钢铁的世界，可不是你这种柔软的身躯能够适应得了的。”

现场的气氛轻微一滞。

主持人迅速打圆场：“看来两位对未来都有自己的判断，我们也期待看到新旧力量的碰撞。”

镜头推进，灯光再亮一级。

向斐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镁光灯打在他脸上，明亮得近乎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