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兹汭僵着手,心脏怦怦直跳。
那天,如果他真的听从了这声音,
他记得清清楚楚——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抬手算计着用蜜蜂去逼迫那头野兽,直到它被迫撤离、被迫逃跑。
甚至是,想出利用野兽这段时间彻底—— 杀掉他。
……是我杀的吗?还是,是那个声音让我杀的?
古兹汭盯着碗里漂浮的肉块,眼神渐渐涣散。
他只有一米三的身高,腿悬在椅子边,轻轻晃着,却没有察觉。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只是个孩子吃饭时的走神,可在他心里,那声音像毒刺一样扎着 ——它不是幻听,也不像梦,倒更像是……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勺子滑落,掉在碗里,发出一声轻响。
古兹汭猛地回过神,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为什么是我?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的手微微一抖,餐具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叮响声。
他强迫自己吞下去,却觉得每一口食物都带着不真实的冷意,好像塞特冷漠的目光从影子里透出来,盯着自己。
古兹汭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桌上的食物上,试图把幻听甩开。
他低下头,飞快地扒拉了几口饭。
可舌尖的味道淡得几乎辨不出,他的心思全被那句声音紧紧缠住。
——为什么,那时会听见这种话?
——又是谁在说?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脑子里胡思乱想。
可那股紧绷感依旧萦绕胸口,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提醒他活下来的代价。
他终于慢慢咽下,轻轻放下勺子,轻轻揉了揉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肩膀。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风夹着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月光洒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光斑映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胸口的压迫感随风而去,低声自语:“只是幻听……只是幻听……”
然而每次重复这句话,声音里都带着一点颤抖。
……
绿树上空,星芒与雾刺向地面。
光照在地面上形成斑驳光影,偶尔有鸟类的鸣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金发神秘人站在林间空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披着华丽服装的婴儿。
在他的身后,隐约浮现一座庄严的宫殿,高耸的尖顶和镶着金色装饰的墙面在闪烁,像是从传说中走出的古老圣地。
宫殿的轮廓被森林包裹,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又散发着超凡脱俗的威严。
几只白鸽在空中轻盈飞舞,羽毛在太阳下泛着乳白光泽。
它们时而盘旋,时而掠过宫殿的尖顶,发出柔和的扑翼声,与林间的微风交织成轻微的旋律。
每一步都显得缓慢而庄重,像时间被拉长,每一次呼吸都在森林、宫殿、白鸽和光芒交织的空间里回响。
那种神圣而遥远的气息,让古兹汭既感到敬畏,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仿佛他只能静静旁观,却无法触碰或靠近。
随着金发人慢慢转身离去,怀里的婴儿和宫殿的轮廓都逐渐在眼前淡化,白鸽的身影也飞向远方,最终徒留下森冷而宁静的森林,仿佛一切都只是瞬间的幻影。
“等等……!” 古兹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挽留金发人,问出他的疑问。
为什么他一直梦到这里,这样的梦究竟在预示着什么?
警告?召唤?还是说只是一场恶作剧?
他的手伸得越来越远,手腕的肌肉紧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跳也随之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梦境里的气息同步。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屋顶和月光洒下的床边影子。
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水里被猛力拽上来。
手仍然悬在半空,仿佛刚才真的触碰过什么,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梦...?”
古兹汭慢慢坐起身,双手捂住自己的头,指尖紧贴太阳穴。
心跳在耳边嗡嗡作响,他低头看向床边,床上空空如常,只有被褥微微卷起。
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眨了眨眼,试图把脑海里的残影理清,却发现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像雾气般模糊,瞬间就消散无踪。
古兹汭尝试回想,可每一次努力都只换来更强的迷茫感。
脑海里空空如也,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发出低低的叹息,轻轻嘀咕着,“难道说是饿醒了吗?…还是说热醒的?”
古兹汭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伸手摸了摸微微空虚的肚子。
他轻轻翻了个身,把被子理顺,试图再次让自己安稳入睡。
可心里那种微微的警觉感仍未完全散去,仿佛刚才的迷茫和残影还潜伏在周围,像风声般轻轻掠过耳畔。
古兹汭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被角,嘴角微微颤了颤,轻声嘀咕:“不管怎么醒的,先再闭上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