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等她的语气平缓过来后,她再次开口道,
“这一切,所有的一切。”
“在大量的死亡面前像一个巨大的玩笑,顺从一点,那又怎么样。没有那么多自由,那又有什么不好?这一切有什么不好?”
她扫过大家的脸, “活着不就好了吗?”
人类的反抗起初只是对味道的渴望,随后蔓延为对生命一切选择的渴望。
他们要的不只是食物的滋味,而是灵魂的自由。
老人雾霾的眼睛转向那两道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黑白身影, “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们其实根本就负担不起。”
整艘船上只剩下几十人和些许动物,那场斗争中并没有胜利,反之是他们输了。
他们输掉了一切,土地,家人,权利和神的宠爱。
“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反抗是错误的。” 难道因为反抗的结果是不确定的,就不去反抗吗?
值与不值,赢与输,并不重要。
如果想的是‘值不值’,那说明还有得选。但有很多人、或者说太多人在死之前,已经没得选了。
“不反抗就会成为永远顺从的傀儡。”
他们不是因为知道会赢才反抗,而是到了必须要反抗的时刻。
他们这艘方舟,是用亲人,朋友的尸体伫立而成的。
这时,方舟穿过迷雾与灰蓝的浪涛。
远方,陆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族民是由神明亲自创作的生命。” 两道老人的声线重叠起来。
前方的老人攥着一把火把,在漆黑的山洞中格外显眼。
老人走在最前方,带领着一众小孩子。
孩子们光着脚,紧紧跟随前方的老人,生怕走慢了就会被无情的黑暗吞噬掉。
瞳孔反射出火焰靓丽的光芒,他们不敢哭,也不敢说话,只能盯着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神明的爱意,让以前的族民过得很好,很好。” 老人继续道,苍老的声音平添一股岁月的磨损,“不用去捕猎,不用对抗
凶兽。”
“但我们太贪心,食物,力量,我们都想要,
所以我们反抗了神明,神很愤怒..... ”
不知不觉中,他们停下了脚步,身前鹤立着老人口中的神。
神明端坐在高台之上,双眼紧闭,脸庞柔和,仿佛熟睡中的人。
没有愤怒,没有慈悲,也没有悲悯。他的呼吸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孩子们的影子在石壁上拉长、重叠,像一片颤抖的黑色浪潮,正要拍击到那张静谧的神之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