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醒。”赵林午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顾宁伊盯着他毫无波澜的表情,后背有些发凉,“你现在难道不是极端理智的疯子?”
“你不理解我。”赵林午说完忽然顿了顿。
“当然,我也理解不了你,更不准备再理解你,”赵林午无比认真地看向顾宁伊,“只要你活着,别的无所谓。”
他回到了电脑之前,发声系统却又被关闭。
顾宁伊要喝水,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来喂;
要上厕所,他便半步不离地跟着;
要洗澡,他将顾宁伊双手举过头顶,避开被缠成木乃伊的伤处,将腰以下的部分清洗干净;
要睡觉,他又把爱混床的顾宁伊裹成粽子,关了灯,坐在沙发边处理工作……
墙壁上的钟走到凌晨三点,远处汽车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都越来越少,只剩偶尔的沙沙风声,赵林午却仍然坐在电脑前。
病房里没有第二张床,顾宁伊盯着黑暗中那一点幽光,忍不住去想——赵林午前几天在哪儿休息的?他一直都坐在那吗?他多久没睡觉了?他为什么睡不着?
一想到这些问题,顾宁伊心脏就咚咚地敲疼大脑,敲得理智尽失。
顾宁伊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赵林午,我好冷。”
声音细小得他自己都没听清,赵林午却瞬间摘下耳机,急匆匆起身往外走,像是要去找护士再拿床被子。
“别出去,你……”顾宁伊立刻叫住了他,话语一圈圈儿地在口腔打转,你你你了半天,才破罐破摔地道出后半句,“你……你抱着我可能好点儿。”
赵林午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转身,仓促的步子放缓,一步一步,稳稳踏至病床前,脱下外衣,等顾宁伊缓慢地挪出半个身子的空位,便掀开被子,钻进这张狭窄的单人床。
一只手熟练地搭在顾宁伊腰际。
病号服被他挪得有些上滑,赵林午的手便完全覆在裸露的皮肤之上。
冰冰凉凉,刺得顾宁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到底谁更需要拥抱来取暖。
稍热的呼吸扑在顾宁伊颈侧,痒得他想躲开,可是身旁便是护栏,他躲无可躲,又能感受到赵林午盯着自己的视线,一刻不停,灼得皮肤发烫。
烫了很久很久,赵林午才问:“还冷吗?”
“冷,”顾宁伊毫不犹豫地说,沉吟了一会儿,又试探地道出真正目的,“你要不……就在这睡吧。”
又是一阵令人心惊的沉默。
“你想做什么?”赵林午眼神冷了下来,搭在他腰侧的手也加重力气,手指陷进皮肉里,“让我心软,然后离开?”
“不是,我没那么想。”顾宁伊全身紧绷着,轻轻抓起他的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
温热的气流扑在手指两侧。
赵林午没反抗,只是静默地盯着顾宁伊,等着他进一步动作。
柔软的唇瓣缓慢摩擦,顾宁伊轻轻说:“你看,我还在呼吸。”
手指被他带着向下滑,点在喉结之上,沿着凸起,带出一圈圈震动,“我还能说话。”
顾宁伊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转而握住赵林午的手腕,让他整个手掌紧紧贴在胸口。
跳动随微弱起伏传递到手心,又折射回皮肤,顾宁伊问:“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赵林午“嗯”了一声。
顾宁伊定了定神,朝他靠近了些,“我是想说,你不要怕,不要想之前的事。我现在有呼吸,有温度,有心跳。我活着。”
心脏隔着肋骨,隔着皮肤,一下下地震动,传到赵林午手掌。
“可是你的这颗心……很不安分。”赵林午轻轻捏了一下,却忽然撑着胳膊起身,面对面,俯视着顾宁伊。
“它现在跳着,就够了。”顾宁伊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又按下赵林午的头,轻轻贴在最贴近心跳的地方。
柔软的发丝蹭过下巴,痒痒的。
顾宁伊悄悄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
下一秒,赵林午的吻落在了他左胸。
他小心避开绷带缠绕的部分,落在皮肤上的吻却很急、很凶,像要穿透阻隔,贴紧那颗心脏。皮肤很快一片红晕,他仍然不满足,用牙齿叼起一小块皮肤,重重地啃咬着。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顾宁伊的心。
一块地方咬得不像样子,他又在四周绕着圈地咬,直到将本就有红晕的地方含入口中,轻轻舔过,却还嫌不够似的,像咬吸管一样紧紧咬住,似要吸吮果汁。
顾宁伊疼得手指蜷缩,头也下意识后仰,但他没有推开。
赵林午很累,非常累,精神紧绷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需要发泄。
发泄之后……会清醒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