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引着我们来到闻香台，“小姐正在制香，顾客先看看喜欢什么香”

沈确摇了摇头，“我们有事想请教花小姐”

流风回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制香室，又看了眼已等得无聊的青黛，面露难色，“可是，我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出来。青黛姐姐都等了一个时辰...”

正说着，青黛扭着窄腰缓缓朝我们走来，路过沈确时惊诧地‘啊’了一声，捂着嘴，像才认出来一样，“哎哟，这不是沈主事？”

妩媚的眼神下，一双手如蛇般缓缓上攀，就要搭上沈确的胸口。

我盯着眼前的女人，突然生出一种危险的直觉，猛地拽过沈确，“你们认识？”

沈确踉跄了一步，正好倒入我怀里，然而下一秒他迅速后退一步，挣脱我的手，平静地说：“有过一面之缘”

看见沈确的动作，我有些不爽，“一面之缘的人动手动脚你没反应，我拽你一把却像只惊弓之鸟”

沈确看了我一眼，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聊做抚慰，敷衍至极。但我涌至鼻尖的怒气就此一眼，全然消失殆尽。

“沈主事丰才俊朗，京城闻名，得见一面可是我的荣幸”青黛仍欲继续纠缠，她痴痴地望着沈确，一副入了迷的样子，任谁都会被她这副痴情状迷倒，然而沈确不为所动，转身就走。

青黛神色不变，她头一转，竟顺势扭身挽上我的手臂，朝我胸口上摸。

她眼神妩媚，语气轻佻，“哎呀，我看这位大人也不错，眉若远山，眼若秋水，要和我一起回满春院吗？”

沈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一把抓住青黛不安分的手，看见她妩媚的笑在摸到我空空如也的钱袋时突然一变，表情刻薄起来。

正在这时，花蓉披着满身清香从制香室走出，看见我们二人的举动，眼神不自觉地变暗几分。

青黛不愧是人精，极有眼力见儿，看见花蓉出来，立即松开手给我翻了个白眼，娇滴滴地朝花蓉凑上去，“阿蓉！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说罢，还故作亲昵地拿出手帕替花蓉擦额间的汗。

花蓉受不住青黛哄人那一套，将香粉装好罐，“拿去”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制的香了！”青黛抱着香粉罐，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花蓉手里，然后扭过头，对我呸了一声，“穷鬼”

骂完，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摇曳生姿地走了。

我拿着钱袋不动声色，心里却早破口大骂了几遍人精。

小插曲过去，沈确朝花蓉解释了来意，花蓉神情冷淡，但还是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香盒。

“要找什么香？”

我仔细回忆，“那香味道很淡，既能闻见花香，也夹杂着很浓的木香，有种泥土的味道，隐约还有些像...”

“什么动物？”

“对！”

花蓉闻言，似乎已经有九成确认，她打开香盒，瞬间香味弥漫。花蓉随手抽出几个小盒，用香匙盛出半勺香粉，放在点着烛火的长柄香斗上，她用食指轻点香斗，香粉很快融化，香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我朝沈确点头。

呼——

花蓉吹灭烛火，语气冷淡，“是麝香，应该还夹杂了一些桂枝、白芍、沉香之类安神的东西”

闻言，身旁的姚清越僵直在原地。

“小舟有心疾，麝香能缓解心绞痛，为了安神，我亲自给他挑选的香囊，让他贴身佩戴。”

铁证如山，姚清越身形一晃，竟差点晕倒过去，还好被沈确及时扶住，带出了香馆。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对元思霁的动机猜想纷纷。之前在学堂时我曾意外听见过姚清越与薛子坤的对话，他明显正在被薛子坤威胁，而那时我背上背着的人，是元思霁。可就这两日发生的事看，二人关系势同水火，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姚清越杀薛子坤。最重要的是，元思霁怎么知道我无面弯刀的身份，偷藏下红刃借机诬陷？

我正思索着，身后赌场里突然飞跑出一个欠债的赌鬼，在一片追赶声中朝我的方向跑来。

赌鬼四处躲避，左掀右撞，飞跑而过时猛地撞过我的右肩。

我本应该不耐地将人拦住，但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在他撞上的瞬间，一个东西被塞入手心，那触感无比熟悉，正是我的红刃。

很快，赌鬼醉醺醺地一头跌进街边水果摊中，被赌场的人拳打脚踢地抓了回去。

我紧盯着这人，他却好似对方才的事恍若不知，一句话也没说，鼻青脸肿地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赌坊和青楼的争吵声，与此同时，沈确在赌场前停下脚步。

“不对”，沈确说。

我回过头，看见沈确呆呆站在赌场外的告示板前，并未注意到刚才那场闹剧。

“没事吧？”姚清越问我。

我假意拍了拍被撞的右肩，小心收起红刃，视线指向沈确的方向，“没事，去看看那里怎么了”

“怎么了？”

沈确指着身后赌场的告示板上一角的一个人物小像，目不转睛，“你们看这画像上的人是否眼熟？”

方才路过时我并未留意板上的内容，定睛一看，小像上的人竟与枯井中发现的那女子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画像左上角标注着身份，此人是泸州程越。

我在一瞬间突然记起这个熟悉的面孔，还没来得及说话，姚清越率先开口，语气激动，“我见过他！”

“春日宴上，他受了伤，就跟在薛子坤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