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樱进屋后问方哲言有没有拖鞋?
方哲言无所谓道:“我这屋里就一双拖鞋。你直接穿鞋进来就行。”
南樱是第一次来到方哲言的私人地盘。屋子不算大,三十平方左右的一室一卫。卧室和客厅只用一块雕花屏风做了隔断。
屏风后露出灰色的床单一角,南樱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而打量客厅的布局。
不得不说,麻雀缩小五脏俱全。南樱盯着一张能坐10人的实木餐桌陷入沉思。一个厨房都没有不开火的人,竟然买这么大一张餐桌做什么?热的时候躺上面纳凉么?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买茶叙家具的时候看上了,心像猫抓一样的想要,就买了。”他打开冰箱问南樱,想喝什么?
南樱选了可乐,然后把手里变温了的饮料递给他:“帮我冰起来,我拿回家喝。”
方哲言摇头:“真会过日子。”
电话响了,他让南樱自己随便坐不要客气,一边接电话一边下楼。回来时,双手提满了外卖盒。
“你把饭菜摆好,我去抬投影。”
这个电影是在他家看?
南樱带着满腹疑问打开外卖,看到两份干巴菌盖饭。隔着盖子都闻到菌香味,肚子都闻饿了。一边咽口水一边把其他菜摆好。
方哲言摆好投影,拉上窗帘,屋子里的光线便暗了下来。他又拿出红酒一人倒了一杯。
南樱小口微张:“你还喝?”
方哲言大囧:“有数、有数。”
一切准备就绪,方哲言点击笔记本电脑,电影开始了。
他把筷子递给南樱:“我点的是超大份,应该够吃了吧?”
比起超大份豪华的干巴菌盖饭,南樱更震惊电影的内容。
熟悉的筚管和弦乐,老式彩色胶片的银幕上落着《摩雅傣》三个字。
这是傣族电影?1960年拍的?还是彩色的?
趁着放字幕,方哲言举杯:“来干一杯。好久不见,艾南樱。”
南樱笑道:“哪有很久?上个月茶叙开业我不是来帮你热闹了么?”
“喝酒嘛,总要找个理由。”
“那好吧!好久不见,方哲言。”南樱放下饭盒,和他碰了杯。
两人继续看电影,南樱虚心求教:“1960年的时候就有彩色电影了么?我阿婆说她年轻时看的电影都是黑白的。”
“我也不知道,1960年我也没生呢?”
女主去供销社买东西,南樱看到女主的打扮很是激动:“我小时候阿奶和阿婆就是这样穿的,头上打白包头。女主身上的无袖褂子我小时候也经常穿。原来还可以做内搭啊!你看见她买的披肩了么?这个就是傣锦。”
方哲言一边吃饭一边微笑着看她给自己分享。
“你看见波朗家中间那个火塘了么?我记得小时候我家也有一个,火塘的火从来都不熄,我阿婆和阿爸他们,每天都围着火塘做饭、烤茶喝。伯朗家的房子和我家的一模一样。那几个放东西的柜子,我家也有,现在都还用着呢!”
一群送饭的女孩提着四角提萝和竹筒从芭蕉树下走过,穿梭在田间小路,她又惊呼:“电影里的女孩穿的和来表演的清迈大学生好像啊……你倒回去暂停一下,我想看一下坏人手上的手镯。”
看到女主坐在自己家露台上摇着纺车纺线,她又指给方哲言:“这种纺车我家也有,我阿婆纺线就用这种纺车。我也会用。”
看到她高兴,方哲言也高兴。举起杯:“还会纺线这么能干?那为了你的能干,干一杯。”
南樱没有推辞,欣然举杯。
方哲言放下杯子问道:“电影里的波朗是什么人?”
“波朗就是头人。头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这我知道,我去收茶的拉祜茶农跟我讲过。就是首领或者族长对吧!”
“嗯嗯嗯,对。”
看到佛爷给病人念经祈福的片段,方哲言笑出声:“像不像岩峻那天给我们念经?”
想起岩峻那天装模作样的给他们唱经,两人笑着又碰了一杯。
电影看完,南樱啃着鸡脚感叹道:“这电影真好,我从来都没看过专门拍傣族的电影。”
方哲言回忆道:“专门拍傣族的电影我也没看过,但我看过电视剧。主题曲我现在都还会唱两句,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是这么唱吧?”
“这部电视剧我小时候也看过,看完好害怕。就怕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像里面的孩子一样没有家,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谁也不愿意要我,我只好去流浪。”
方哲言…….你想得真多。
“这部电影比所有拍的傣族电视剧都好看,拍的太真实了。特别是他们去庙里滴水的桥段。蹲跪的姿势,滴水的动作,一比一还原啊!让我想起小时候阿婆带我去庙里拜佛。我那时候太小了,根本听不懂那些佛爷在讲什么,听一会就睡着了。我阿婆就会把我放在脚边,把她的包头解下来折好给我当枕头,用披肩给我当被子。阿婆说我睡得可香了,叫都叫不醒。”
方哲言打趣道:“佛爷念经还能治失眠啊!那我今晚下载几部。”
南樱连忙阻止他对佛祖的不敬:“你别瞎说,跟佛爷没关系,主要那时的我正是随地大小睡的年纪。”
她的思绪越飞越远。
下着雨的清晨,石阶上青苔的绿意悄然蔓延在绵绵的细雨中,佛寺的瓦片也被雨水洗得更深了,檐角的铃铛被风吹得轻响,烛火中滴水的人们诵念着佛偈守护着这片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