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方哲言知道南樱很喜欢这场演出,但又觉得看完演出后她的心情很低落。
她不说,方哲言也不问。到了寨门,南樱下车时对方哲言说了一声谢谢。
方哲言笑着问:“谢我什么?是请你吃烤鸡,还是请你看演出?是谢我送你回家,还是单纯的礼貌道别?”
南樱不好意思地讪笑:“要谢的事情有这么多呀?”
方哲言柔声道:“从你在南腊河边捡到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听他又一次提起救命之恩南樱更不好意思了:“举手之劳,倒也不用这么涌泉相报。”
方哲言…….她是不是在装傻?
南樱朝他挥手:“你快回去吧!过几天我去找你。这次交货,你肯定会满意。”
方哲言无语地看向天上的星星。星光璀璨,夜风送来阵阵花香。这么旖旎的时刻,这姑娘竟然只惦记着交货?
他有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情愫挑明了。但又想到宰俊有岩峻两口子背书,在南樱面前还不是毫无进展。
这姑娘慢热,得有耐心。追姑娘没有耐心,追了几天就想有结果,那不是耍流氓么!
他心底长叹一口气,强撑一个微笑对南樱道:“明天还要早起做布施吧?衣服的事不急,你休息好是正经事。今天都累得睡好几觉了。”
干嘛要这么直剌剌说出来,害人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南樱满头黑线的和方哲言告别。回到家就直奔阿婆房间。
“阿婆,我想要你织的傣锦做裙子。”
三天后,南樱提着做好的衣服上门了。
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方哲言笑了:“那场演出真打通你任督二脉了?”
“是死去的回忆突然醒过来了!”南樱把衣服递给艾香让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去换上。
方哲言给她倒茶,又把一碟咸奶油蛋糕推给她:“隔壁咖啡店刚刚送过来的,你尝尝,配茶吃挺好。”
南樱骑小摩托来的,一路被太阳追着晒,早就口渴得不行。端起杯子随便吹了吹就一饮而尽。
喝完咋吧咋吧嘴:“换茶了?虽然还是甜甜的,但不是贵得要死那款茶。叫什么来着……青苔冰糖?”
“冰岛。”方哲言纠正道:“你喊冰糖我还想得通,怎么还和青苔扯上关系了?”
“对对对,冰岛。”南樱击掌:“我没记错。就是冰糖味的青苔。”
“什么冰糖味的青苔?”方哲言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冰岛,在傣语里是捞青苔的意思。这茶甜甜的有冰糖味。我就一直记着是冰糖味的青苔。”
大几万的茶,她就记得河沟里的青苔?
方哲言扫了一眼自己店里的茶,指着架子上的昔归问:“这个也是傣语么?”
南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呀,意思是搓麻绳。”
搓麻绳?
当年他站在忙麓山,看着山下缓缓流动的澜沧江,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念昔昔归时,晚泊吴江口”那种追忆往事的淡淡伤感。觉得昔归这个名字取得太好了,太有诗意了!
结果,他想多了!
这只是傣族劳动人民太朴实了,这个地方出麻绳,就直接叫搓麻绳了。
这个反差太巨大了。让他们这些奸商以后怎么理直气壮讲故事?
南樱觉得好玩,兴致勃勃道:“少数民族的语言用汉字写出来完全是两回事啊!真有意思,你还有想知道的么?我给你翻译。”
“是很有意思。”方哲言声音干涩涩的:“但你别忙了。我怕版纳的茶商们联手暗杀你。”
知道他是玩笑话,但南樱觉得这个玩笑莫名其妙,暗杀她做什么?因为她泡茶戴手套么?
不翻译就不翻译,吓唬她做什么?
她撇撇嘴,开始吃蛋糕。
过了一会,艾香和另外一个女孩换好衣服出来。
一个身着藕粉斜襟上衣,黑色筒裙。一个着藏青翘边无袖小褂,上下同色。两人手挽着手,伴随着悠扬的笛声款款而来。
笛声、哪来的笛声?
方哲言好笑地看向南樱:“把bgm关了。”
南樱不干:“视觉加上听觉,才会达到最佳效果。怎么样?这次满意了吧?”
方哲言看着两个店员,衣服的款式和以前的南樱到带来的差不多。但上衣古铜色的纽扣和裙角的几何织锦是点睛之笔。明明和街上那些傣族女孩穿的是同一种的款式,但加入了这两样,衣服仿佛被时间沉淀过一般。
方哲言在南樱期盼的眼神中,终于点头了:“两套我都满意,让她们自己选要那套。”
两个女孩的手指拼命往粉色指。
“我以为幼儿园小女孩才喜欢粉色。”方哲言嘲笑了两句拍板:“那就粉色,先把看店的三个粉制服先做了。茶叙的服务员也差不多该招了。到时候你还得来给她们量一下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