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了一会,南樱悄悄用肩旁碰了碰方哲言:“你看看那个师兄还盯着我们么?我口渴得不行,想喝水。”
方哲言悄悄扫了眼四周,除了他们几个哪里还有人?没好气道:“都歇了吧!别演了,鬼都不见一个。”
南樱和艾叶闻言立即歪坐在蒲团上,从供桌摸了奶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岩峻也从袋子里翻出烤鱼。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家佐料不行呀!等我还俗了带你们去吃大桥农家乐那家的现捞烤鱼。他家的佐料更香。”
方哲言双手叉腰看着岩峻的光头和僧袍乐出了声:“和尚领着女朋友吃肉,这种能上社会新闻的画面让我给碰上了。好魔幻!”
岩峻给了他一个真没见识的眼神:“云南十八怪,和尚可以谈恋爱。”
方哲言求教:“你是做梦梦到什么,还是今年是本命年?竟然要来当和尚。”
岩峻打哈哈道:“这不是到关门节了嘛!给家里人祈福,做做功德。”
南樱吸着奶茶插话道:“这个家里人也包括我么?我可是你小姨子。”
岩峻用普度众生的眼神看向她:“当然。”
南樱狮子大开口:“那你和艾叶要是结婚,能把你俩的孩子布施给我么?你把孩子给我,以后我就叫你维达王子。”
艾叶对着她的后脑勺啪的就是一巴掌:“你有病呀!想要不会自己生啊?”
南樱被打得奶茶都喷了出来。愤怒地质问艾叶:“不给就不给,你打我做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会说人话了。”艾叶冷哼,然后指挥岩峻和方哲言:“你俩按住她,我去叫祜巴来给她念驱邪经。”
岩峻也冷笑着举起水钵:“你才是餐巾纸王子。什么叫我和艾叶要是结婚?铁板钉钉的事你为什么问要是?我在庙里当和尚最听不得这种假设。方哲言,你按住她,我给她撒点圣水清醒、清醒。”
方哲言扶着南樱的胳膊把她拉起来:“看见了吧,这就是放我鸽子当电灯炮的下场。走吧,咱们别打扰小和尚谈恋爱了。”
上了车,方哲言看看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南樱有些遗憾道:“以为要在庙里陪岩峻吃饭,我还特意买了一只勐海烤鸡。哼,撑死那两口子。”
“想吃勐海烤鸡?那多简单呀!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去勐海吃正宗的。”
“也不用吃得那么正宗,怪麻烦的。景洪城里也有好几家做勐海烤鸡,也挺好吃的。”
方哲言发动车:“一个小时的路有什么可麻烦的。我去年到勐海收茶青,茶农请我去一家路边小店吃过,又便宜又好吃。路我还记得怎么走的。”
南樱赞叹:“都过了一年你还记得,那家的烤鸡肯定很好吃。”
正在打方向盘的方哲言闻言白了她一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笑我是路痴。”
南樱笑呵呵道:“没有、没有,你多心了。我就单纯表扬你记性好。”
这几天跟着艾叶给岩峻布施,四点就起床的南樱还没到大桥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车停在路边,没熄火,空调还在运作,但方哲言不在车上。
人呢?上厕所了?
正疑惑着,自己电话响了。方哲言打来了的。
他上厕所忘了带纸要自己给他送过去?
按了通话键,没等她喂一声,就听到方哲言扯着嗓子喊她:“鸡烤好了,但我没办法出去接你。他家生意太好了,我一走开桌子就被人占了。你下车会看到三家烤鸡店,我在中间这家。”
车钥匙就在驾驶位上,南樱熄了火。下车一看,好家伙!三家烤鸡店,每家都人潮汹涌、坐无虚席。
找到方哲言,他面前摆了两只焦香四溢的烤鸡。烤鸡也不大,就比自己的手巴掌大了一点点。
他这么小气只点两只?够谁吃的?
方哲言以为她不敢吃,解释道:“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以为这鸡未成年不敢下嘴。老板说了,这是本地特有的品种,茶花鸡,个头很小。”
我一个版纳人还需要你给我解释这个?
南樱见他误会,也不解释。戴上一次性手套扭了一根鸡腿蘸上干料就开吃。
皮肉焦香,肉丝里汁水丰盈。南樱觉得,她还能干两只。
事实证明,方哲言没她想的那么小气。见她吃得香,扭头对老板喊道:“老板剩下的六只烤鸡可以上了。”
南樱好险没被鸡骨头卡死。
低声些,一个美少女吃六只鸡,光彩么?
回到景洪去看演出,剧院内的南樱总觉得自己浑身的烧烤味和这里的艺术环境格格不入。
第十次悄悄闻了闻自己烤鸡味的袖子低声埋怨道:“我都说要回家收拾一下,换件衣服。你一脚油门就给拉这来了,我身上的烤鸡味都熏到别人了。”
方哲言看着手机里朋友发来的演出节目单,不以为意道:“你当自己喷了烧烤味的香水不就行了。”
这么坦然?!
南樱摸摸鼻子准备虚心请教一下方哲言,是不是真有烧烤味的香水?分不分系列?比如孜然系列和麻辣椒盐系列。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打断了她的好学之心。
不用看节目单她都知道,这一类的交流表演开场必是民族团结,然后让本土非遗、民间噶光队发挥发挥。
没睡够的她听着章哈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似睡非睡之间,忽然感觉方哲言拍她的胳膊。
章哈的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清脆的四弦夸普、优雅的木琴、低沉但又响亮的围锣相互应和,和台上裹着包头,身穿傣泐传统衣裙的舞者交织在一起,让观众仿佛回到了那个神秘又辉煌的国度。
舞者手指间的微弱烛光随着柔美、曼妙的身段轻轻晃动,让南樱的呼吸都放慢了下了,怕惊扰了台上那群如同壁画上下来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