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徵细思极恐,燕翎对她下的蛊需要靠亲吻才能缓解,当初若不是他阴差阳错截住她,会不会如今与她生死与共的就是他?
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疑团,苦于无法与她相认,世间无人能替他解惑。
不仅仅是燕翎,关昱尧的事,他其实也还在耿耿于怀。他努力说服自己既往不咎,可燕翎的出现又一次提醒他,他错过了她整整五年的人生。
人的一生有几个五年?他们相伴也不过才十年而已。
不行。
他可以接受阿宁对他没有爱情,可他不能忍受她与自己渐行渐远。
这个燕翎是什么来头,他必须要弄清楚。
……
凉亭之中的阮娴没有坐下。
怀揣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刚一踏入凉亭她就转身看向燕翎:“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我都说过几百回了,我就要你。”他微微倾身靠近她,逼的她又退了两步。
“你……”阮娴拧眉嗅着他身上令人反胃的气味,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由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中、亦或是说前世的他们,应当有过一段不太美好的露水情缘。
怪不得她对他如此嫌恶。
前世的她说,她的重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难道是他?
只能是他。
她从前以为,燕翎对她异乎寻常的执念,是在她身上寄托了他对别人的情感,可若结合重生之事看来,他的一切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前世那些记忆靠近她的?
可阮娴还是想不通。
“你为什么非我不可?”
无论是梦里,他用囚笼锁住她,以关昱尧的性命胁迫她,还是梦外,他对她施加双生蛊,对她穷追不舍。
为什么是她?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是,极其厌恶你。”
“好伤人的话。”他还是笑,完全不为所动。
阮娴拧眉:“既知伤人,何故自找不快?都重新开始了,这一次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燕翎眸色一深:“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但我大致知道了。”阮娴实话实说,环臂挑眉,“怎么,你也知道丧良心,竟还会怕我想起来?”
他定定望了她半晌,忽而垂下眼眸,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嗯?”阮娴愣了愣。他这抽的哪门子风?
“我知道,我从前诸多不对,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在你离我而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恶。我耗尽阳寿,换你我重来一世,这一次,我只想让你能够开心。”
燕翎抬起眼,眸中满是恳切,与他平素的形象相差甚远,激得阮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承认,这一世我也有错,在看到你那小情郎归来以后,一时鬼迷心窍使出蛊术,可我从未想过加害于你,我只是想留住你。我知道我做得过了头,所以你看,我真的尽力在弥补了!
“我为你遍寻替身,改变了你弟弟惨死的结局。在你离开后,我倾力保护你的仆从和你的养母,若不是我,你那皇叔哪里容得下他们?还有你看重的那个孩子,他爹娘不要他,我将他带在身边,照顾得十分用心。
“这次我来找你,一来确实是因为太过想你,二来,我也是想着,找个法子为你解蛊。这蛊发作起来折磨得很,我实在不愿让你受苦。只是这蛊是我自儿时就开始饲养的,打从最初就没炼制解药,所以我还需要时间,留在你身边钻研。”
阮娴半信半疑地望着他,他的神色太过诚恳,她一时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说得太不像他,可他说的这些事情,似乎都是真的。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阿樵谈何容易?他想必是下了苦功。而他口中的照顾,一段时间不见,阿樵确实圆润了不少。
至于“倾力保护”……她虽未见到素月他们,但太妃娘娘确实提过,这段时间常有人来探望她,她原以为是府上的人,现在想来,大概率是他。
而且蛊毒之后,他虽言语行动冒犯,却从未真正伤过她。
阮娴一时拿捏不准该不该信他,毕竟梦里梦外加起来,她与他都没见过几面,她对他实在是了解不深。
见她凝神思索,似有动摇,燕翎上前一步,近乎讨好般央求道:“就当是赎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此蛊当真有解?”她抬起眼,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若是燕翎能解开蛊毒,留下他也不是不行。
这双生蛊将她与江明徵限制的太狠,发作时必不可少的亲昵,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她更在意的其实是那双死的宿命。
生命可贵,她好不容易摆脱那段活一日便赚一日的时光,这一次她想安安稳稳地把命攥在自己手中。
倘若时运不济,这次又是她先离去,她也不愿让江明徵白白送命,她想还他自由。
“有没有解,总要挖掘了才知道。”听到这话,燕翎就知道妥了,于是心情大好,又往前一步。
讨厌的气味涌入鼻腔,阮娴压抑着胃里的不适,皱着眉后退。
“留你不是不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得靠我太近,现在这个距离已是极限。倘若你做不到,我只能请你离开。至于这蛊,我便是不解也无所谓。”
“好!只要能让我日日瞧见你,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