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阮娴第一时间让府医去库房查证,确认药材没有纰漏,便让人将药材的采购清单张贴在门口,并声明,此药方严格参考前朝孟医圣编纂的医书,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材,即便正常人服用也不会有损健康,任何人如有质疑,可以去请太医署来查证。
清者自清,那妇人若还执意认为是公主府派发的药有问题,请拿出证据,若是情况属实,大可去府衙递送状纸,不必在公主府前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这些时日,切实得到救治的百姓少说也有百来个人,比起这无凭无据的妇人,民众当然更愿意相信公主府。
那妇人见形势不利好,在公主府的小厮准备报官前就灰溜溜地跑走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人们猜测,这人就是借机想要讹一笔。
这场闹剧很快被揭过,然而没过两天,又闹出一档子事来。
这一回,是一些流传在城中的风言风语。
事情的起因,与那日公主府张贴的药方有关。
此药方并非太医署起草,不合体制,设立派药点的举措,虽出于好心,值得嘉奖,但阮娴一介女流,无令擅为,逾越本分,干涉有司,本身就是错误。
事不过三。
阮娴听着流光愤愤不平的唾骂,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眼中的烦躁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次两次,她还当是巧合,可十日不到的功夫居然闹出三桩事来,若说背后无人推波助澜,她才不信。
这几日的事情,稍微盘算一下就能明白,什么救助的人太少,什么提供的药有问题,什么不合规章制度,字字句句都不是冲她而来,而是意在指出个人派药的行为风险极大,不宜进行,应该取缔。
阮娴猜测,想必是那些大户人家,不愿出力又怕惹人诟病,与其解决问题,不如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素月,吩咐下去,我要更衣入宫。”
说她名不正言不顺是吧,那好啊,她便去取个资格来。
换上华服,乘上象征公主身份的马车,为了这次进宫面圣,阮娴做足了气势。
出门势必要途径江明徵的府邸,她隔窗望了一眼,只见大门紧闭,是与公主府截然不同的冷清。
那日之后,他们又见过一回。
他来时是深夜,在她将睡未睡时叩开房门。
算算日子,他两次蛊毒发作,中间也相差有十来天,同样也是等到深夜,可他的反应却远没有她那样激烈。
若不是急促的呼吸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他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反应。
她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他落到她唇上的吻依然轻浅,只是拥抱,废了很大的力气。
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在见不得光的时候,有夜色的掩饰,又经历过这么几回,她已经将情绪藏得很好,他没再多说什么,道歉与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她觉得好可悲。
这样的流程,对她来说,居然已经算是一种好事。
……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非诏不得入宫,阮娴让人去通政司递交了名帖,坐在马车中,在宫门外等待,觐见许可。
得知是她,宫中没有阻拦,很快回来的太监就命令禁军放行。
阮娴走下车来,太监小跑到她身旁,恭敬道:“殿下,娘娘吩咐,眼下形势特殊,殿下不可进入后宫,她在议事堂等您。”
“我明白。”阮娴微微点头。
通政司中很快走出两个人,点燃艾草绕着她熏了一圈,随后,她在太监的引领下,不多时就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中不止崔元青一人,还有江明徵与两个她不认识的官员,他们似乎此前就在商议什么,见她到来,才暂时避让到一旁。
崔元青见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认错。
“长公主高瞻远瞩,都是本宫疏漏,那时未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才惹来今日这满城风雨。”
“娘娘,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纠结。”
阮娴并不想听她有多懊悔,事到如今,专注未来才是第一正事。
崔元青叹了声气,询问道:“你今日入宫,又是所为何事?”
“近日,臣妹开府设立派药点,为抗疫略尽绵薄之力,只是我一人一府力量到底有限,救助的人少的可怜不说,还惹来许多的非议,更有甚者,还这临时慈善之举污蔑成臣妹有心‘干政’。”
“所以,碍于旁人眼光,你决心放弃了?”崔元青能理解她的苦衷,并不强求她继续坚持,“无妨,你的善意,本宫会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