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燃连忙上前隔开他,“没事吧,你的手没事吧?”
他看见黎皓月把镜片打落了,真的刮出血来,一阵着急。
“你打他。”黎皓月忽然指挥。
”啊?噢噢。“赵燃连脑袋都不抬,转头就用手里外套包起拳头,给刚抓着黎皓月站起来的黎崇钧肚子闷闷地一拳。
那只紧抓不放的手立刻松了。
赵燃见他不出声委顿在地,心里升起一股紧张:“他该不会死了吧?”
黎皓月满意了一点,听见赵燃的猜测,笑出声:“哪有那样的好事。”
黎皓月和赵燃离开了寿宴。
车内安静得可怕,黎皓月安慰赵燃:“没关系,没有任何人看到的。”
赵燃还是没说话,魂不守舍的。
车子开出去五分钟,他才开始不断看后视镜。
黎皓月被他盯得发毛:“你看什么?”
赵燃欲言又止,半晌挤出一句:“你是……黎家的私生子?”
黎皓月蹙眉:“你自己一点都不查吗?”
“我从来没查过你!”赵燃急忙道。
黎皓月沉默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我的事情没有秘密,不敢查,只证明你没用罢了。”
黎皓月说完这句,不再理他。
赵燃被这冷言冷语浇透,他完全明白了,黎皓月是不需他隐瞒的。
反而自己不说,老板才会怀疑他们两个有所勾结。
他要为老板做事,就只能为老板一人做事,可以有相熟的人,但是只能效忠酒薄生一个。
那就是酒薄生的态度。
赵燃默不作声载黎皓月回了别墅,发觉酒薄生离开宴会后并没有回来。
老板的事不是他能关心的,他现在更关心黎皓月。不论出于职责,还是好奇,赵燃终于决定要仔细查查黎皓月这个人。
赵燃停完车黎皓月已经回房间了,他没机会再问。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会,他想起将柜子上那本温妮留下的册子拿下来翻看。
他还没有从头到尾看过里面的内容。
一看之下,似乎对黎皓月有了比从前更为细致的认知。
黎皓月有严重的心脏病,做过多次手术。册子里是在谨遵医嘱基础上,添加了一些更为细致的生活细节,只为方便更好地配合黎皓月,尽可能降低他发病频率和发病时出意外的可能。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黎皓月棱角锋利得简直让人忽略他的脆弱,赵燃见过一些病人。生病是痛苦的,焦虑不安的,躯体上的不适也会影响精神。因为一点外界刺激就可能会让本就不适的身体更为难捱,因而不自觉身形畏缩,神情忧郁,令很多人一看就说出:“你是否病了?”
赵燃想起初次见他时,黎皓月盛气凌人,哪怕会直面赵燃的反击,依旧眼也不眨地横冲直撞。
黎皓月,你到底是怎样的家伙?
赵燃又翻了翻,这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简单的心脏病人救护知识。他默默记下来,猜想这东西人手一本,从中很难查到什么具体消息。
于是他一直等到第二天上班。
等黎皓月去开会的时候,赵燃按照旧办法,又借口去翻公司员工简历。
一查之下,公司的资料里真的没有黎皓月。
赵燃之前还以为是黎皓月级别比较高,或者黎皓月自己拿走了资料,但是仔细翻找过才知道,黎皓月在金蜂集团的这项职务是临时,甚至没有开放薪酬统计的痕迹。要不是黎皓月的办公室就在那里,赵燃简直要以为这是什么鬼故事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一度很好奇黎皓月这样的顶尖集团二把手一年薪水多少。他问黎皓月,黎皓月说一分没拿过,赵燃当时还不信。现在看,这家伙居然没骗他。
可毫无痕迹也意味着黎皓月没有在金蜂集团的职位经历,酒老板出于什么理由,把一个病成这样的孩子安排到这里,一来就直接做压力如此大的工作。
赵燃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物尽其用。
酒老板觉察黎皓月有能力,如果现在不安排黎皓月做这些工作,发挥他的最大效用,那等黎皓月死了,也就用不到了。
赵燃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战——不,先别胡思乱想。
他在黎皓月办公室呆坐了一会儿,余光扫见茶几玻璃下的两本周刊杂志封面。
只能去找找公开消息了。
找报纸他熟,一些长期刊物存档都能在图书馆查到,不过小报消息、娱乐新闻之类就不要想了。
但赵燃可是跟随过私家侦探,但凡在正式刊物上找到蛛丝马迹,记下这个时间,再到庙街旧摊贩上翻出当时期的旧杂志,顺着蛛丝马迹听听这些小道消息,很容易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赵燃没想到有天居然要这样对待黎皓月,他看了一眼黎皓月今日行程,见他下午要离开公司,只得先暂且放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