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燃的脸垮了下来,又不是菜市场挑菜,有一张已经是难得。而且集团太子豪赌欠债,这都还不够吗?
黎皓月不理,赵燃想总归还有那么多照片,只好继续找。
不抱希望地挑着,竟真从照片里看到了这位梁老板的脸。
赵燃突然意识到从前的自己和前老板还挺厉害的,不吃不喝就只是蹲守拍照,拍出这么多猛料来。
“这张呢?”他递给黎皓月,那是一张梁文华本人和旁人面谈的照片,只可惜对面也是个男人。
黎皓月凑过来看,忽然感叹一句:“你之前给那个狗仔干活,赚得比当司机多很多吧。”
赵燃连忙解释,他真的只是在当司机,只是偶尔拍拍照。前老板也是想着有备无患,这些照片还在这里,说明根本没用上一张。
“呵,所以他报完仇就走了?”黎皓月轻飘飘地问。
“什么,什么仇?”前老板陈秋不是抓小三的时候被小三报复跑去国外了吗?
“他没说?他是之前赫赫有名的陈检察官的儿子,在找暗杀他父亲的家伙的证据。前两月那伙人落网了,轰动好一阵子呢。”黎皓月闲闲地倚着沙发上的抱枕,将一些赵燃带回的小票也拿来看了眼。
“是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走呢?”
“不走,留在这里等剩下的人继续报复?”
“他可以站出来全部揭发啊,大家会支持他的。”
“你好像有误会。为好人报仇,就要是好人了?”黎皓月不是询问,只是喝水一般回了句。
“那倒也是……”赵燃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开始回忆陈秋那家伙,不爱说话,瘦瘦的戴个眼镜,平时除了让他多拍照,说话还有些刻薄之外,没什么令人讨厌的地方,只是……“哇,你不知道他那人有多不靠谱,走的时候连我的工资都没发。”想到这个赵燃就肉痛。
黎皓月听见,真的去喝手边的水,“工资没发的话,还是去报案比较好吧。”
赵燃愣住,报案?难道说……
看来自己真不是当侦探的料,一开始就完全被蒙在鼓里,更是现在才意识到对方可能下落不明……然而转瞬,赵燃在明媚的落地窗前忽感脊背发凉。
黎皓月将他调查得也太清楚了。
黎皓月却只是将照片递还给他,“梁文华见的许是地政署的人,我不知道,但你拿给老板看,他自然有自己的用法。”
“喔……喔,所以这两张,我该拿哪个给老板?”赵燃顺口问了出来。
黎皓月对上他的视线,笑道:“我还真小瞧了你。这些东西不都拿去给老板,你是要留着自己赚咯?”
赵燃登时反应过来,还问什么,都是要拿给老板的东西。
他心虚地看一眼黎皓月,生怕他告自己一状。黎皓月只是将放在手边的一张照片插回去:“喏,一张都别落下了。”
赵燃探头去看,不认识上面的男女。只是点头。
一连几天都清闲。
赵燃心想既然照片可能有用,不如自己也再多拍拍。可相机都被陈生带走了,他想用只能再买个,秘书也不可能给他这个司机报销相机,他思来想去,只好去借。
黎皓月没有。
赵燃知道他如果不想借绝不会说没有,看来确实是没有。这小子也是,大把的钱在手里,怎么也没什么爱好。
赵燃便不再想这事,他找到一个晚上,黎皓月早早回来。
他也终于等到酒老板归来,于是带着照片主动要见他。
酒薄生看了他拿来的一沓照片,意味深长地扫了赵燃一眼,然后将照片如扑克般铺开在桌上。
他没有提其中黎皓月点到的两张,反而淡淡地问:“竟是没有我的吗?”
书房的冷气开得太足,赵燃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也凉飕飕的。
是啊,这里面有这么多名流,竟然一次都没有拍到酒老板和他手底下的人吗?确实太像偷偷昧下了。
酒老板今天西装革履,比初次见面时正式不少,称得上气势撼人,与他说话的语调倒是极为平和的:
“不必紧张,再想一想呢?”
赵燃真的都已经把所有照片看过一遍,把能看清的全都拿来了。
他忽地想起那只坏了的相机,可是,不要说相机没修好,就算能修,里面就真的有关于酒老板的秘辛吗?若是有,那自己现在,岂不也是一个危险人物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摇头说“没有”的,只是低着头,紧张中听见酒老板舒缓的呼吸声。
“没有就最好了。”
酒老板拉开抽屉,将照片放了进去。
赵燃随着抽屉滑动,紧绷的弦在脑中稍微放松,又见酒老板推过来一张纸。
那张纸叠了两折,看不见里面写的内容。
“阿燃,我想知道这些员工的生日、地址、喜好、平时爱做什么,以便节庆时送礼物。”老板面色虽不显喜怒,语气却是温和的,“你去替我看一看吧。”
赵燃的大脑还木着,却不敢有片刻犹豫,直接将那张纸接在手里,努力地点头,“好好!我很愿意,我就是来做这个的。”
半晌没听到回应,他悄悄抬头,发现酒老板微笑着看他,目光肯定。
等他惊胆战地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里,那张白纸已被抓得皱了。
是什么意思,让他去调查这些人吗?
赵燃转过拐角,从客厅走进庭院,不打扰任何人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锁好门,拉上厚重的窗帘,才敢展开那张纸。
接着,就被上面第一个名字吓了一跳:
“黎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