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老板不信任黎皓月。

这怎么可能？

黎皓月一举一动中透露出的，都是老板对他极尽信赖。

可自己居然真的被授权可以查他了。

赵燃没有一点狐假虎威的快乐。

他至今还有点畏惧黎皓月，就像他害怕酒薄生。

好像有人天生危险，哪怕自己并非站在他们对立面。

赵燃手握名单，初步判断他如果偷偷调查黎皓月，绝没有不被黎皓月发现的可能。

先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吧，再确定需要对黎皓月防备到哪一步。

如何试探呢？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开场白。

先问问黎皓月，是什么时候来金蜂的。依黎皓月的年纪，绝不可能是应聘上岗。

接着问对酒老板的看法。这问题普通、常见、却极易从中捕捉到背叛的苗头。

清早，赵燃没有提前去开车，他在客厅主动和黎皓月打了个招呼，确认今天出门后，才陪黎皓月走出去。

这段路不长不短，刚好够他铺垫一下。

赵燃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句子，余光一瞥，发现黎皓月不在身边，转过身，就见修长的身形塌下去。是黎皓月蹲在地上右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薄薄的汗从他额角沁出来。

赵燃措手不及，张口甚至哑了一瞬。

赵燃一步跨到他身边，半蹲下身去扶住他，才一边急急地问：“喂，你怎么样了？”

黎皓月被他扶着手腕，缓了半晌才站起来。

黎皓月的手很凉，适应了站姿，抽回手整理好衣襟。

“我没事了……”

那副才缓过来的身体，说出一句话就用尽了力气，却若无其事继续往门口走。

赵燃本来要问的问题全都忘了。

走到别墅门口，酒老板和水哥也正要出门去。黎皓月路过他们，脚步也不停，被酒老板拦住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吃早点？”他问的黎皓月，又转头看向赵燃。

赵燃心想：这个我也管吗？

果然，下一刻酒薄生道：“别让他饿着肚子出门，看着他，每餐都要吃。“

赵燃连忙点头。

又打量起黎皓月，心想这活他要是干得好，以后不开车了，还能当幼稚园老师吧。

黎皓月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自己绕开走了。

赵燃在后面对酒老板一阵点头。

算了吧，赵燃想。

自己或许该灵活变通，老板这么疼他，自己在他身上下功夫也是浪费。

等送黎皓月进了办公室。

赵燃不敢在公司里看名单，他坐回车里，跳过黎皓月往下看。

名单不算长，还没有黎皓月出去应酬的菜单长。

但哪怕只有一个人，这也是份烫手的山芋。

赵燃不敢怠慢。

他每日送黎皓月去公司，闲来无事，留在公司闲晃的空档，就开始四处打听。

赵燃探听消息的功力不错，从前陈侦探教过他的，做这一行和大部分行当都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和人搞好关系。

他本就爱笑，三两日下来竟与公司一大半员工都有了交流，虽然有些只混上了几句话。但他已经知道名单上这十几个人是公司每日出勤的部分高层，最低也是能触及商业机密的程度，再不就是酒老板跟前的人。

黎皓月之所以在最上面，估计单纯是因为他对外职位最高。

水哥也在上面，挂的职务是私人秘书。不过公司业务上的事务，是另一位一瞧就和温妮小姐一样是高材生的男秘书在忙。

赵燃本是打算初步了解，再押几个可疑的人深入观察。

然而没能成功。

他第一步就遇上了阻碍。

前Boss陈先生平时嘴上最爱说“办事要靠第六感”之类的，赵燃当时嗤之以鼻，认为那是瞎猜。

现在才知道，有时候根本没有了解全部情况的条件，只能先靠瞎猜。

在简单认了一遍脸后，赵燃发现名单里还剩下三个人，根本就见不到。

他们都负责珠宝生意，金蜂集团除了地产还投资经营不少生意，港岛最富名气的锦色珠宝，也是旗下产业，这三个人就是其中的管理层。

他专职黎皓月的司机，可黎皓月在整整半个月里，一次都没有去过锦色珠宝。

他找温妮打听了一下下周的日程，里面也完全没有提到。

所以这三个人究竟什么样，对赵燃来说都是谜。

心里揣着这事，时刻惦记，无论干什么都焦躁一些。赵燃心里烦，他知道不能贸然求助任何人，难不成……想办法让黎皓月改变行程？

一想到黎皓月聪敏锐利的眼眸，他心说还不如翻翻杂志，顺着上面的电话自己找去那公司呢。

“你的心思吵到我了。”

又过一周，早晨上车的时候，黎皓月毫不客气指出。

“什么，我，我……我没事啊。”迎着面前的红灯，赵燃脚底差点将刹车油门踩错。

“有事就说，不说就没机会了。你在怕什么？”

“谁怕了？我办事找不到人罢了！”

黎皓月没有出声，像是在等赵燃继续。

话都说到这里，不继续就有些故弄玄虚了。

但赵燃也知道老板要求的事，绝对要保密，至少没被发现不能主动透露。纠结之下，他想着打个比方。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是太子，我是你的侍卫。”

“哼。”黎皓月笑了一下。

赵燃清清嗓子，“别笑，我现在要按着名单排查有谁会刺杀你嘛，可是你又不去冷宫，我没法见到边边角角的人哎。”

“那这些人成日都接触不到你，又怎么接触得到我？不必管。”

赵燃的眼睛亮了亮，茅塞顿开。

“……这样啊。”

也对，珠宝那边和这里的资料并不相通，暂时也没碰见过什么危机。这部分先略掉，老板应该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