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谢佳阳看着肖怀宇和阮绵绵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添油加醋，“老板娘！您看！那对才是真害羞！被您说中心事了！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谢佳阳！你闭嘴！找打是不是！”王璐璐笑着又给了他一拳。
老板娘看着两对截然不同的反应，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哎哟，小年轻脸皮薄，害羞了害羞了！好事情！好事情！”
她只当是少年人面对情愫时的青涩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眼光。
最终，在王璐璐的极力怂恿和老板娘的登对攻势下，阮绵绵红着脸买下了那件月白色旗袍。
王璐璐也买下了淡粉色的那件。
走出苏韵坊，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瑰丽的紫红色晚霞。
平江路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长长的光影，将水巷妆点得如梦似幻。
阮绵绵和肖怀宇，沉默地走在后面。
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个看着远处被灯笼染红的河水。
气氛微妙而安静。
“前面就是‘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王璐璐的声音带着兴奋，指着前面一栋临水的二层小楼，木质门面，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门口挂着风铃和“寄给未来”的木牌，几只慵懒的猫咪雕塑蹲在窗台上，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猫空！我知道！可以寄明信片给未来的自己！”谢佳阳响应，“走走走！留个念想！”
小店温暖而安静，一楼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文创产品和慵懒的猫咪。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书香。
最吸引人的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以及楼梯口指示牌上写的“寄给未来，二楼书写区”。
“哇！好有感觉！我们上去写！”王璐璐拉着阮绵绵就往楼上走。
谢佳阳和肖怀宇走在后面，目光扫过一楼那些安静看书或写明信片的人，踏上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二楼更加安静，视野开阔，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平江河的夜景。
长条木桌旁散落着舒适的椅子，桌上摆放着各种空白明信片、彩笔、印章和胶棒。
一面巨大的“时光墙”贴满了来自各地、寄往未来的明信片，承载着无数人的期许与秘密。
“哇！好多好看的明信片！”王璐璐兴奋地挑选起来，拿起一张印着苏式花窗的。
阮绵绵也被琳琅满目的明信片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从刚才的羞窘中抽离出来。
她拿起一张印着平江路水巷夜景的明信片，画面宁静美好，倒映的灯笼光影让她想起了刚才的河畔。
又看到一张素雅的，只有一枝水墨勾勒的小花，清雅脱俗，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起了那张。
肖怀宇的目光在明信片架上扫过，最终选了一张极其简单的：纯白的底色，只在右下角印着一片墨色的竹叶，清冷孤直。
“老板说可以寄给未来！一年后、两年后、甚至十年后都能寄！”谢佳阳指着墙上的说明，“咱们写一张吧？就当……给未来的自己留个信？纪念这次研学，纪念青春，纪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璐璐和阮绵绵，带着点难得的认真：“纪念此刻的心情？”
“好啊！”王璐璐第一个赞同，拉着阮绵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要写一张寄给一年后的自己！”
王璐璐写得飞快，笔走龙蛇，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边写边念：“致一年后的王璐璐：希望你已经考上心仪的大学！希望……”
她故意顿住，瞥了一眼旁边抓耳挠腮的谢佳阳，“希望身边还是这群有趣的朋友！还有，别被某个笨蛋气死！”
谢佳阳立刻抗议：“喂！说谁笨蛋呢！
谢佳阳抓耳挠腮半天，终于憋出几行字，写完了还大大咧咧地展示给王璐璐看：“璐璐姐！看！我写得多真诚！”
王璐璐凑过去一看，噗嗤笑了出来：“谢佳阳！你就写‘希望一年后球技大涨，带领七班拿年级篮球赛冠军！还有……希望璐璐姐别总揍我？’ 哈哈哈！出息！”
“喂！重点在前半句！”谢佳阳嚷嚷道。
阮绵绵在窗边坐下。
窗外是平江河璀璨的夜景，灯笼的光影在水面摇曳。
她拿出笔，看着那张素雅的明信片，心有所动。
她微微垂着头，几缕发丝滑落颊边，侧脸在暖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她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
「致未来的自己：展信安。
希望此刻平江河畔的晚风与灯火，能穿越时光的河流，抵达你的身旁。
愿你不论行至何方，心中永存这份宁静与美好。
记得海棠糕的甜，记得桂花粥的香，记得同窗的笑语……也记得，此刻心中的懵懂与期许。
愿你勇敢，温暖，不负韶华。」
落款处，她顿了顿，写下：「十六岁的阮绵绵。于苏州平江路。」
而肖怀宇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远离窗边那团暖光和王璐璐叽叽喳喳的声音。
木质桌面冰凉，像他此刻试图维持的镇定外表。
他手里捏着那张纯白的明信片。
可他的心跳，却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一切声响。
源头，就是斜对面窗边那个穿着月白旗袍的身影。
灯光像一层柔纱罩在她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胸前的麻花辫垂落，发尾的月白丝带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停在他心尖上颤抖的蝶翼。
她偶尔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笔杆，那份专注的静谧，比平江河所有的灯火加起来都更让他移不开眼旗袍店里老板娘那句天生一对的回响，不再是玩笑，而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积压了太多酸涩与渴望的闸门。
他低下头，十六年。
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爱哭的“软绵绵”，长成如今这样安静美好的模样。
他习惯了站在她身边，也习惯了将那份日益清晰、日益汹涌的情感，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
为什么不敢说？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