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云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着，对于一个“打击范围覆盖全球”，并且习惯了独居的人来说，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其实不算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尤其是在克拉克的身体贴近过来的时候，他更是忍不住紧张。这和他是否对克拉克戒备无关，只是一种本能反应——当然也可以说他完全是在本能地戒备着一切。

不过他可以装得自己很放松，他能够调节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甚至控制好自己的脑波强度，让克拉克以为自己睡着了。平时他不会和人一起睡觉，最多是和爸爸或者弟弟躺在一张床上，而他们都知道他的睡眠问题，因此不会强迫他入睡，只会让他少玩一会儿手机，多和他们贴贴抱抱。反正对于他来说，多睡一觉少睡一觉都没啥关系，晒个太阳他的疲惫就能消失。

但是克拉克不一样，说句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想要什么——不是说那种“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的想要什么，而是说，克拉克到底想要看到怎样的他。肯云莱可以承认玩游戏的人是他，而且他在玩游戏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不少真情实感，然而事情还是那样，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两者并不能简单的混为一谈。

肯云莱可以确定的是克拉克并不知道现实当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他对于克拉克的了解其实也不够深入一样，说不定在互相了解之后克拉克会感到厌倦。这是非常可能的，甚至于肯云莱认为这也是爸爸允许了自己和克拉克短暂交往的原因。在克拉克之前，没人对他表白过，因此他应该是那种在感情方面非常无趣的人，等克拉克了解了真实的他之后，大概就会想着分手了。

虽然确实会感到难过，但肯云莱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

研究时空裂缝的机会非常宝贵，他们的世界的时空并不算多么稳定，不过也很少见到这种发展初期的时空裂缝，比起现在就将时空裂缝完全关闭，更好的选择是对时空裂缝进行分析，在之后就能找到更多的应对时空裂缝的方法。不过这并不是肯云莱的工作，他要把工作交给其他人，这也是一直以来他学到的，他要让更多的“一般人”参与进工作，而不是自己一手包办。

他们和克拉克也说了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会答应暂时和肯云莱一起出门游玩。然而在肯云莱睁开眼睛的时候，克拉克还没有醒来，于是他侧过头看着克拉克，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心里充斥着对克拉克的怜悯和担忧。他将手轻轻覆盖在克拉克的脸上，昨天的克拉克一直都在哭，无论是回家之后，还是跨坐在他的身上的时候。

克拉克的身体比起他想得更加湿润和柔软，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躯像是一湾春水，克拉克的脊背不断颤抖，似乎会被随时摧折。克拉克的年龄比他的爸爸要大一岁，但是和他的爸爸不同，或许是因为克拉克要伪装成人类，所以从外面看，克拉克的鬓角已然有着白发，面容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接着那种庄严一点点被欲望所融化，像是一块要被吃掉的奶冻。

克拉克那样绝望地说着爱，然后像是将自己撬开的蚌壳一样，展露着自己最为柔软的内在。

然后克拉克醒来，他看着肯云莱的眼睛，年轻人的眼睛是灰绿色的，这样的色彩让他忍不住想到氪石，还有过去日复一日重复的噩梦。但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与过去相似的痛苦，他从那双眼中感觉到了温柔，他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克服了羞耻心，对着年轻人献媚，不过万幸的是，他得到了好的结果，他吃下的果实是甜美的，这样就足够了。

“莱克斯，”克拉克说，“早上好。”

他忍不住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肯云莱的嘴唇上，他喜欢这个，在早晨到来的时候与所爱之人接吻，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得到这个。他感觉到肯云莱愣了一下，然后将手覆盖在他的后颈，这种要害被触碰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瑟缩，但克拉克是超人，他不会因为被掐脖子受伤，他……

他的身体更加软化下去，久别重逢的感觉让他又一次濡湿，克拉克想说自己不是沉溺于欲望的人，只是获得的一切都过于甘美，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打开到这种程度。他觉得自己被完全贯穿了，然而与此同时他所感受到的并不是撕裂的痛楚，而是一种毁灭一般的快乐，他在夜晚啼叫，如果说有邻居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会听到他欢愉的声音。

被爱着的感觉就是这样令人忍不住陷下去，在一瞬间他觉得就算莱克斯给他戴上项圈，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摇着尾巴。

然而肯云莱并没有多么加深这个吻，他只是催促着克拉克，让克拉克快点换一身衣服，他们要去外面玩。克拉克愣了一下，他不觉得是自己没有吸引力，考虑到肯云莱在昨天之前还是那种满脑子出去玩，在家里玩，玩电脑，玩手机的年轻人，他更愿意将这一切视为年轻人的爱好。不过这样也好，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用着慈爱的表情看着肯云莱在衣柜里挑选衣服。

肯云莱的衣柜也会给克拉克一种“啊，这家伙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感觉，打开衣柜能看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卫衣，绝大部分都是黑白的配色，上面的印花是各种各样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