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梦摔在了地上，连忙护住腹部，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

他本来毫无求生意志，可现在……他怀了丁总的孩子。

“我爱丁天仇，我的身心都是他的。”付一梦冷冷说道，“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现在我已经脏了，也不配做你的床伴！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唾弃你的灵魂！”

娄威宏发出一声极轻蔑的笑，脸色满是被冒犯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丁天仇既然不嫌弃我玩剩的，那我也不嫌弃他用过的！”

付一梦狠命挣扎，可完全不是娄威宏的对手，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几下子撕开了衣服，重重地摔在地上。

重型机械手臂和双腿令他身子重得不可思议，付一梦几乎被他压死，只能苦苦地护着孩子，娄威宏几次控制不住他，连连扇他，直到要重撵他的腹部时，付一梦才流着眼泪，停止了动作。

只是，娄威宏却并不能成事。

他忿忿不平地从付一梦身上起来，踹翻了桌椅板凳，拂袖而去。

当天晚上，又有人来送饭时，付一梦一反常态，不但吃光了食物，还求对方看在自己是孕夫的面子上，多给一些有营养的补剂，然而娄威宏却让医生秘密将其“堕胎”，并把付一梦在病历本上写下的所有注意事项划去，用“矫情”二字代替。

对上付一梦的眼睛，娄威宏恨不得将他这一“失而复得”的东西，一下子摔死，可他有多厌恶，就有多气闷和暴怒，他并不知道自己对付一梦，到底是多么复杂的感情。

在娄威宏的世界里，情感是累赘也是枷锁，他对亲生父母都没有感情，更从不对人付出真心，除了……给过他知遇之恩的都奎深，还有救过他的灵榕。

而付一梦，只是一个用来取悦自己、或者换取资源的工具而已。

只是工具而已。

他开始变着法折磨付一梦，让他跪着系领带，擦皮鞋，甚至故意用打火机烧他的头发，扇他的巴掌，直到眼睁睁看着付一梦捂着熄灭的头发躲进墙角。

“你是被厄斯人豢养的水星孤儿，生而为罪人，你理应用身心报答这养育之恩！”

付一梦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一滴眼泪和愧疚，他死不足惜，跟丁总也已夙愿得偿，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即使他和丁总用了保护措施，孩子还是来了，这一意外到来的小生命，只要存活一天，付一梦就想保护他。

“是你负了我，付一梦……你现在老老实实地配合医生，”娄威宏抚摸着他的脸，难得温情地说，“过去的事就算了。”

付一梦看到了几个医生，他们都面露不忍，医疗盘里的药剂付一梦一眼就看了出来，是用于堕胎前的消炎。

“我告诉过你，我爱丁天仇，我很爱他！”付一梦终于落下泪来，从娄威宏怀里摸出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闭上眼道：“我宁愿去死！”

娄威宏一把夺过了枪，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我不会让你这么便宜就死了。一个怀着孕的‘商品’，对别人来说，价值大打折扣，但对丁天仇来说……呵呵，可就不一样了。”

付一梦握着娄威宏掐在脖颈上的手，惊恐地望着他。

“我要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厄斯主城区的“极乐世界”，糜烂而罪恶，数不清的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是硝烟散尽后，难得的狂欢。

每个追随娄威宏与都擎苍反叛的厄斯将领，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能拥有的最后的快乐，他们竭尽全力地莺歌燕舞，无止境地寻欢作乐。

金钱、权力、兵器、美色，叶桑王朝构建的世界，在这里重新上演着，巨大的水晶穹顶在投影闪烁，奢靡的光照在每一张醉生梦死的脸上。

娄威宏手里晃着半杯烈酒，另一只机械手死死扣在付一梦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他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般，陈列在这宴会中央。

每一个厄斯将领，都用好奇和垂涎的神色，目光在付一梦身上流连。

付一梦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有低着头，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娄威宏的“同僚”，记清楚他们的脸。

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娄威宏在属下们的起哄中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所有人，嘴角勾起，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

“各位同僚，今晚的助兴节目有些特别。这里，有一个水星人。”

他抬起手，指尖朝着付一梦。

“这人本是我的私有物，但我玩腻了，想要分享给大家。”娄威宏轻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今天晚上，只要付给我足够的报酬，或是一百元厄斯币，或是一杯酒，就可以享有这具身体的使用权。附带期限是永远，玩死了也不用在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口哨声。有人吹着流氓哨，有人举起酒杯示意娄总慷慨，有人肆意砍价，问一块钱够不够。

在他们眼里，付一梦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剥去了尊严的玩物，一场盛宴的开胃菜。

付一梦垂着眼帘，睫毛剧烈颤抖，奇怪的是并没有耻辱感或者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厌倦和长期的“看清”，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能耐受。

娄威宏和这一干为了搜刮钱权不惜与A军死命相搏的人，他们都是厄斯人，事实上不是所有厄斯人都是好人，而他们这种人——就是水星长期镇压厄斯的原因。

这一刻，弃世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如果没有怀有孩子，他真想早早地死去，好过待在这里，看着这污糟的一切。

第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走上台，掏出了一百元钱，更不断有人拿出更多的钱或是递给娄威宏，或是干脆扔到付一梦怀里，对付一梦拉拉扯扯，抚摸他的脸，手不老实地伸到他的锁骨上。人群不断爆发出一阵阵大笑，他们都因为凌辱一个水星人而感到开心。

忽然，有小兵急忙跑过去，对娄威宏汇报了什么。

娄威宏眼神一亮。

宴会的大门朝两边打开，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穿过自动分开的人墙。

丁天仇一身联盟军的主帅军装，走进会场。

他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在混乱的灯光下，肩章星芒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到舞台中间，目光深沉而眷恋地望向付一梦。

“丁总……”付一梦怔怔地望着他，刚一起身，就被周围两个士兵按回了座位，枪抵着他的腰身。

“你好大的胆子，敢走到我的地盘里，不愧是我的同道中人，”娄威宏下作地讥笑道，“一个我玩腻不要了、还怀了我孩子的人，值得你这样冒险吗？”

“他是我的妻子。”丁天仇从怀中掏出所有黑金、白金卡，随手扔在娄威宏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要能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娄威宏眯起眼睛，看着这一直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带着几分佯装的惊讶：“丁总好痴情啊！不过，我要的是你的命，你确定能给吗？”

机械手臂缓缓举起，枪口对准了丁天仇，娄威宏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丁天仇没有回答，只是抬步走上台，枪口抵在娄威宏伸出的机械手臂枪口上：“……你来拿吧！”

“丁总！”付一梦大叫一声，不禁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