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天仇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攥着战略图的指背绷起了青筋,他面色发白,神情憔悴,把所有精锐部队全都派给了陆离,命其继续支援邵武军与邵淑君,死死看守西菻这处军事重地。
都擎苍两次围剿目前厄斯全境最大的兵器库西菻,都没占到半分便宜,但他绝不会就此死心。只有成功拿下这座巨型仓库,都家军才有与A军抗衡的资本。
自从厄斯全境封锁以来,付一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丁天仇一边全力支援邵家军,打击都家军,一边疯狂寻找付一梦的下落。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赤磷军将领徐开元,将付一梦送给了娄威宏……
只要一想到这儿,想到小梦在娄威宏的手里,他就头皮发麻,日夜难安,几乎不能镇定思考。
“我必须走一趟。”
“不行!”这些日子陆离深感不妙,早猜到了丁天仇的意图,“当时抄他的家、判他的罪、夺走他兵权的人是你和于少将,娄威宏在这时带走付一梦,就是为了逼你现身!”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没法跟你形容我的感受,”丁天仇面色青灰一般,被折磨得再也忍受不住,“如果他要拿我的命换小梦的命,那我给他就是了!”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放过付一梦了?你的死没有价值!”陆离坚决道,“我不同意!”
二人说不过对方,就凶狠地打了一架,最后,丁天仇赢了。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丝,连一发“寂灭”机械武器都没有带,就走出了联盟军驻守的旧城区。
厄斯北境,废弃的军事基地,曾是A军的前哨站,如今成了娄威宏临时搭建的军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铁锈混合的气味,到处都是炮轰遗留的废墟。
付一梦被反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勒得泛出了青紫色。自他被徐开元赠送给娄威宏后,他第一时间就想逃跑,然而被一掌劈晕,带到了这看不清是哪里的地方。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白皙的脸,呼吸急促,胸口微弱地起伏,惊疑不定地看着前面的人。
娄威宏坐在他对面的高背黑皮椅子上,左手把玩着一支枪,右边手臂则发出了米青色的光,那是他的机械臂。娄威宏漫不经心地转着枪,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怎么不说话?不认识大哥了吗?”娄威宏看到付一梦睁开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贯有的戏谑,“之前在火星,你不是挺能骂我的吗?笑话我残废了,说我咎由自取,在你的‘镇定剂’的帮助下,我可没少受罪。”
“不是我,你早死了。”付一梦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娄威宏笑了笑,浓黑的眉毛压着深邃的眼睛,眼神没有狠戾,却是揶揄,“我这条命是都总司令和灵榕救回来的,你出现了,在火星一直照顾我,这几年过去,我受伤不小,也看开了。”
“……看开了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不,是男人。”他哑了声音,难得话语里多了几分真诚,“你帮了我。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很快就要胜利了。”
“……”付一梦竟一时听不懂了。
他的确是因为都总司令和灵榕的拜托,才在火星给娄威宏注射了大量镇痛剂和止痛液,帮助他度过断肢的那段时间,可没想到,他会带着机械臂卷土重来。
“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不然我不会睡你。”娄威宏道。
“……”
这一回付一梦听清了,一刹那几欲作呕。
“我四肢断了三肢,运动和体能上都没有多大问题,”娄威宏道,“但别的事上……有些没恢复,我觉得你还能帮我。”
提到这个,娄威宏鲜见地面露难色。
能再重新握枪和挥拳的那一刻,他是感到心情无比振奋和雀跃的,这意味着他不但能报仇,而且体力更强、武力更盛了。
但他却发现属于男人的基本能力,却不行了。
他偷眼看向付一梦,这个唯一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
“这是我从家里离开时看到的……”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那信封的花色付一梦很熟悉,带有荷花图案的信封和信纸,里面是他多年前手写的表白信。
“你竟然暗恋我那么久,都没让我知道,”娄威宏哂笑一声,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瞟了一眼付一梦,又看向别的地方。“住在一个房檐下,你早说了又能怎么样,我作为你大哥,必不会让你失望。”
付一梦愣怔片刻,却忍不住笑了。
“你连那方面都不行了,我还能说什么好呢,”他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愤怒而手指蜷缩。“娄威宏,我现在有多恶心你,难道你不知道?”
娄威宏站起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似乎对他的不配合感到厌烦。
于是他走到付一梦面前,粗暴地用枪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
“可你有的选吗?嗯?水星人?”娄威宏用枪柄扇了他一巴掌,付一梦雪白的肌肤立刻现出一道长条红印,“难道我是在求你?可笑!”
他松开了付一梦手腕上的铐子,薅住他头发,让付一梦被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为了我,你不是都敢上台痛斥丁天仇吗?现在怎么了,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他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上位者的审视与好奇。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付一梦冷笑一声,“那时我还小,识人不清,怎么看得懂谁是真君子,谁是小人!”
又一巴掌甩在付一梦的脸上,这回娄威宏用的是他的左手。他哗啦一声将那表白信撕碎,扔到付一梦惨白的脸上,掐着付一梦的脖子,几欲把他掐死。
直掐着付一梦脸色泛红,眼球凸出,他也丝毫没有了兴趣,才狠狠地甩开了付一梦,走出了审讯室。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偶尔有人来送饭,放下饭菜就走,付一梦看着对方的军服,得知娄威宏不断扩大军部势力,目前已经拿下了赤磷军大半军力和洪艳君的101兵团。
他强迫自己吃些饭,维持体力,尽管吃得没有吐得多。
他以为是再见娄威宏这个恶心至极的人,才让他这样呕吐不止,可又半个多月过去,他惶惶然,猜得了自己是怎么了。
娄威宏派人来给他治疗,抽了一管血,没多久,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的那张,是一份化验单。
付一梦弯腰,捡起那张单子,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神情突然凝固了。
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阳性。
孕周估算:6-8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付一梦脸色煞白,抚住小腹,露出一抹心酸的微笑。
“是谁的?”娄威宏盯着他,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时间线。六到八周,付一梦还在赤磷军里,难道是徐开元那个王八的?!
不,徐开元在他问到“付一梦”时,明显一愣,显然不太了解付一梦。
那是谁的,赤磷军,徐开元……赤磷军原来的主帅是庞烈,是丁天仇杀了庞烈!
“是丁天仇的!”娄威宏一把薅住了付一梦的领子,想起曾经,丁天仇数次保护过付一梦,他只觉得怒不可当,瞬间撕开了付一梦的衣服!
“下贱东西!给水星人怀孕,你简直毫无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