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斯临时政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这是于生澜宣布竞选总统后,第一次召开内阁大会,接见孙舜香的内阁成员。
于生澜坐在长桌主位,身旁是天赐神军参谋们,目光从在座的十几位内阁成员脸上一一扫过。这些面孔他大多认得,有的是孙舜香一手提拔的老臣,有的是厄斯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还有几个是他自己这两年暗中拉拢过来的议员。
“诸位,我今天请各位来,不为别的事。”于生澜道,“是想请各位支持我,能让我当上厄斯总统。”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于少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厄斯总统之位,你已承诺让厄斯人担任。况且,都总司令的呼声如今如日中天,你拿什么跟他争?”
“他呼声再高,也不过是暂时的,他注定嚣张不了太久。”于生澜轻笑一声,“等他真正站到台前,那些被他打压过、欺辱过、背叛过的人,自然会站出来揭他的底,阐明真相。而我要做的,只是等待时机。另外,也给你们一个机会,看看你们谁能立下从龙之功。”
各个议员面面相觑,他们曾以为,于生澜会把他们这些“前朝旧臣”一并舍弃,又有人问:“可事到如今,我们不是对手,孙总统那边,也不知道在水星能不能获胜。”
“孙叔很快就会在水星竞选里胜出,这个我比谁都清楚。”于生澜话说得很笃定,“等他上台,水星与火星之间需要一道桥梁,而我就是那座桥,能让厄斯与水星互相成就,彼此成全,一切如从前一样。”
各个议员面色松动和缓,他们最希望的,就是“一切照旧”。
“至于都擎苍……”于生澜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不怕他的呼声有多高。因为我手里有一张底牌。这张牌一旦亮出来,足以将都擎苍一击即中,再也爬不起来。”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惊讶,有人则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于生澜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审视每一个人的表情,将他们的反应记在心里。
散会后,于生澜回到军队,情报科的人早已经等在那里,递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于总,这是今晚会议期间及结束后半小时内,所有在场人员通讯设备的信号窃听纪录,以及部分可解析的内容。”
“辛苦了。”于生澜接过文件,待情报科的人退下后,顺手带上了门。
不多时,灵榕从里间的暗门中闪身出来。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议,他这回不是躲在于生澜办公室里就是房间卧室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天赐神军勤务兵制服,显然是趁着夜色混进来的。
于生澜看到他竟偷了一身天赐神军军服穿上,不由得心中一动。既怀疑灵榕是真的投诚归降于他,又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你那张底牌是什么?”灵榕第一句话就问,“是诓他们的,让他们不打自招,对吗?”
于生澜将文件递给他:“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线索。”
灵榕接过以后,低头迅速翻看。
于生澜默默地看着他。
最近灵榕忙着找爸爸,来不及染发,头发虽然短,但只有发尾一点点是黑色的了,发根到发梢之间都是橘色,俗称布丁头。于生澜第一次见他黑短发时,说他奇丑无比,非常磕碜,实际上,他在撒谎,灵榕短发造型少了长发的妩媚,但十分俏丽动人,现在黑色瞳片也不戴了,露出原本天生的晶莹橘瞳。每一次他出现,天赐神军的Alpha军人们都会一怔。
“你要让他们以为你手里有都擎苍的把柄,反向钓鱼,对吗?”灵榕看了一会儿后,问道,“消息传出去,都擎苍一定会派人来查。谁查得最积极,谁有问题。谁今晚散会后往外递消息递得最蹊跷,最有指向性,谁也有嫌疑。对吗?”
于生澜眉心一紧,没想到灵榕知晓了他要做什么。
他将几份通话记录的摘要推到灵榕面前,“你看看这个。”
情报科由温绍庭和苏宁协同合作,监听技术十分精湛,不仅捕捉到了通讯内容,甚至连对方语气中微妙的波动都做了标注。
“这个人嫌疑最大。”灵榕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散会后六分钟内,他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三条消息。消息内容被截获了一部分,只留下“孙总统告诉他了吗”几个字。
“没错。外交部的赵忠全,是孙舜香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于生澜道,“对他最是忠心耿耿,反而跟张总关系很差。”
他心里有些许失落,其实是希望灵榕什么也看不出来,然后央求他解释缘由。
于生澜最喜欢灵榕有求于他,反复央求他,他一定要坚决冷脸不告诉,直到灵榕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晃,他才勉勉强强答应。
然而灵榕不是当年19岁一无所知就知道耀武扬威的“大统领”了。
灵榕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了第二个可疑对象:“这个叫徐智的人,是今天负责会议记录的文秘吧?他散会后没有通讯记录,但他离开议事厅后,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路去了军队后勤仓库,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这里显示……他就是收到赵忠全加密信息的人。”
“他有可能去了藏人的地点,我派了人跟踪,”于生澜道,“302号废弃仓库,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对外通讯设备,一旦打草惊蛇的话,只怕他们会将都总转移到别的地方,或者直接给……”
“慢慢来,不要仓促去救。我知道一般军队后勤仓库里有几台对外的无线电,如果我们给收缴停用,只怕监视的人会比我们动作更快,或者有人偷偷修好了一台……”灵榕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于生澜点了点头:“两个嫌疑人,一个是明线上跳的,一个是暗线下藏的。你觉得哪一个更危险?”
“徐智。”灵榕毫不犹豫地回答,“赵忠全的动作太明显了,像是故意暴露的。真正能帮孙成事的,反而是徐智这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于生澜看着灵榕,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他本想当灵榕疑惑或是答错时,他再纠正,并且让他佩服,结果,灵榕自己都答了出来。
灵榕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赵忠全留着,继续窃听,让他继续传消息。”于生澜说,“我要让他把‘底牌’的内容传回到孙舜香耳朵里去。”
“那徐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