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手甫一抬手,悠扬的华尔兹便弥漫在整个现场,不过短短几分钟,紧张的气氛就重新松弛下来。侍从从大殿四角鱼贯而入,顺手带上了殿门,火魔晶嗡鸣,场内的温度逐渐上升。贵族们自然地移动位置,空出正中的舞池,而贵族们衣角擦过我的身边,一双又一双地奔赴。
我们顺着人流到了宴会的角落,在周围贵族的视线里,面上有如火烧。
没想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能在首相面前败下阵来。对方以进为退,巧妙地让我们的责备变成了不成熟的失礼。如果现在直接揭露,说不定还会被首相扭曲真相。
绝不能让首相脱罪。
「接下来怎么办?」
我顺手拿过侍从银盘上的高脚杯,停在磷嘴唇前面的地方。
「嘘,遮住嘴唇,我们再说。」
这是奥莉维娜小姐交给我的,如果要在舞会中说悄悄话,又无法离开现场,最好用什么遮住。
磷接过酒杯,愤愤地喝了一口。
「古斯塔乌,有什么办法,能在这种宴会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我转过身来,焦躁地问更熟悉这些的七皇子殿下。
「卡沃伊,」古斯塔乌更凑近些,「别紧张,一会儿德拉尔就来,我们只需要在这之前,让磷说出那句话。」
在这种时候,这个消息有如定心丸,我已经无暇顾及德拉尔学长为什么要来,只是点了点头。
「至于吸引人的注意,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古斯塔乌低语,话毕,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挤眉弄眼,「放心啦,你还不相信本天才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舞会过半,所有人都在气氛中有些微醺,大殿被火魔晶铺得满是暖意。
响亮的破裂声出现。
「哎呀!」
「真是抱歉,不小心伤到了您……」
「没……呃,是您!」
高脚杯碎了一地,深蓝色的酒液铺满地面。我满脸歉意地抬头,正准备道歉,刚才的那位小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暗道不妙。
周围有人听见响动转过身来,但看见我一人四处张望,皆是捂着嘴笑。
「瞧……不知道在干吗呢?」
「哎呀可真是……」
在众人嘲笑中,我浑身不自在,重新低头,接过侍从递来的白手帕,准备站起身来,再找下一个机会。
「公子!」
暖橘色的礼裙突然闯进我的视野,明艳如迎春花的女孩大惊失色地捂住嘴唇,大叫着。
「瞧我,真是失礼,没有好好走路,竟不小心撞到了公子!」
意料之外的援兵出场,我磕磕巴巴地张了张嘴,和她一起抬高声音。
「真是抱歉,小姐!」
磷从后面走来,在我旁边蹲下。
「我来帮忙吧。」
「不用,还是喊侍从来!」
我装模作样地阻拦磷,和她一起,蹲在地上胡摸一通,直到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
「怎么回事?」
首相拨开人群,看见的正是磷刚站起来,满手深蓝色液体的一幕,便抬高声音,随意地喊来侍从。
「去请磷小姐见医师,手上可不能留疤。」
在说出口的瞬间,首相猛地僵住,脸上的红晕刹那褪去,胡子抖了抖。
丹柯尔疑惑地问。
「小姐受伤了吗?」
站在丹柯尔周围的贵族小姐也接上丹柯尔的话。
「徒手捡玻璃,很可能是被划伤了……磷小姐,您受伤了吗?」
「没流血呀?」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对,质疑的声音越传越多。
我半蹲在地面,从下往上,可以看见首相的嘴唇半张,唇瓣里溢出来的喘息染湿了他引以为傲的胡子。
我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