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半句,夏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也似乎没那么紧张了。于是,她顺着这番话说下去:“我想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觉得我刚刚的笑,会伤害到你。”
“笑?”许故何右手撑住下巴,若有所思,良久,他才回答,“我怎么不记得了?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胸宽广,有什么事儿一下子就过去了。”
夏槐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她指了指许故何的下巴:“那里,沾上油了……”
许故何在下巴处试探性地摸了摸,发现果真是沾上了油,于是掏出口袋里的那包纸。
夏槐见那包纸的包装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跟自己今天上午拿给祁深的纸一模一样,而且据她对许故何的了解而言,他随身能够携带纸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再根据他今天种种殷勤地举动,夏槐难免不会做出些什么猜测。
最后,她留下了一句:“再擦擦吧,还没弄干净。”
许故何闻言,又用纸在原处磨蹭了几下,同时问夏槐:“你没有别的什么要问或者是要说的吗?”
夏槐就这么看着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月光在沉默中移动,原本并排的影子,不知何时彼此吸引,交融在碎光中。
秦白与苏南落坐在一块儿,一齐望着对面的两个人。
苏南落鲜少观察过秦白,因为她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这也是她很少见到的,所以,她对隐藏在这其中的缘由很感兴趣。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她倒好一杯冷饮,朝着那个忙碌的人走去。
“需要饮料吗?”
“谢谢。”
祁深此时正穿着黑色的衬衫在烧烤,为了行动方便,他把袖口的纽扣解开,袖子向上撸,展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苏南落则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虽说祁深是一个人在这里忙活,但是仍旧能把这里保持得干净整洁,做事也一丝不苟,苏南落由此对他产生了由衷的钦佩之情——毕竟,这是她的不足之处。
祁深喝了一口,半杯的饮料就不见踪影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来找我,是想问有关‘鬼火’的事情吧。”
苏南落再次对他看透人心的本事感到惊叹,眼底透出十分欣赏的目光:“你有学过心理学?”
祁深一听这熟悉的话,轻笑了一下,此时此刻,月光也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原本略显冷峻的面庞溢出无尽的温柔。苏南落就这么凝神望着她,竟也有些恍惚。
“你怎么也这么说。”
失神也只是那一刹那,苏南落很好地隐藏了过去,和平常一样回答他:“感觉很像而已——我这次是想来问这件事,我也有一个猜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祁深双目沉沉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她,饶有兴趣地接着她的话:“哦?”
“我猜今夜,鬼火不会再出现,而且以后也一样。”
——
“你们说他们俩个人在讨论什么呢,还笑意盈盈的。”
许故何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就要开始喝,却突然被秦白拍了一掌,手背上赫然显现一块粉红的印记,杯中的饮料也随之震颤了一下。
“你拿的是我的。”秦白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许故何猛然一看杯子,果然不是他的,难怪杯柄摸起来的触感不一样,而且又因为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远处的两人舍不得离开,这才疏忽了这一点。
许故何尴尬地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啊——”
准确找到自己的杯子之后,他又仔细观摩确认,然后才安心开喝。
许故何突然又想起什么,疑惑不解与震惊交织的目光平等地扫视着同坐一桌的另外两个人:“我刚才的问题就没一个人想回答?”
秦白依旧不搭理,夏槐看了一眼他们俩个,拿起一根烤串,说:“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一没监听器,二没顺风耳的。”
许故何嘀咕道:“平时一个个的,心理学不是学得挺好的嘛,这时候偏就不行了。”
他边嘀咕,边不动声色地从秦白面前的盘子里顺走两根烤串,见秦白目光在别处且毫无反应,自以为天衣无缝。
但是,自己的盘子里突然少了三根烤串,他轻而易举地就意识到了。
只不过看破不说破——或者说是适当纵容,一直是他的美好品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