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爷看了看眼前这位眼神呆滞的少年,聪敏地将问题抛给了除他之外的另外两个人:“你们……怎么来了。”
秦白和祁深将视线落在许故何身上,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老人,而他的眼眶之中,隐约也有粼粼波光在跃动。
祁深收回目光,十分诚挚地回答道:“我们想要拜托您一件事,方便进去说吗?”
“当然。”老人点了点头,身子让到一边,在狭窄的空间里再让出一条狭窄的道来。
“那他……”冬爷指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少年。
秦白返过去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进来。“跨。”秦白提醒他跨过那道门槛,他的意识似乎重新回笼了,顺着他的指令完成了这一动作。
四人坐定,冬爷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也就只能请你们喝口茶了。”
“您客气了,我一直觉得您泡的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那是当然。”许故何这时突然在旁边机械地附和了一声,祁深挑了挑眉,有点惊讶和欣慰。
“冬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我们几个确实是有事拜托您。您也知道,我们几个人一起开了家民宿,我想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观光的。而一想到要欣赏这里的景色,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来勿忘湖这里。但您也知道,观光的首要前提一定是得保护好这里的环境,所以,我们就想着能有这么一个了解勿忘湖的人,去担任这么一个保护与监察的角色。”
说到这儿,祁深听了下来,他想看看冬爷的态度。
冬爷听明白了,说道:“所以,你是想要我来做这件事。”
“是的,我想最了解勿忘湖的人就是您了。而这个工作并不需要您多做什么,您就像往常一样在湖边转转就行,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和突发情况,通知我们解决,这就是您的全部工作。我们也能保证,住在我们民宿的游客来这儿欣赏美景时,都会有专人陪着,卫生问题也会有他们解决,所以这一点您也不用担心。”
冬爷大致清楚了:“哦,就是这么个事儿,那我就只管通知你们喽,那还挺轻松的——”
“我们也会定时付给您工资的,您看能不能接受?”
冬爷摆了摆手,祁深以为他这是在拒绝:“工资就用不着了,那这件事我就应下来了。”
祁深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至于工资方面,他也了解冬爷的个性,既然冬爷这么说了,那他只好用别种形式给他了。
“那好,以后您有什么事呢,就联系他,他叫许故何。”
许故何虽然恍恍惚惚,但是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知道,凭冬爷的个性是会答应下来的。只是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也愣了一下,对上祁深的目光,他有些惊讶,不过,祁深很快就用目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好了,那麻烦冬爷和他相互留个电话,以后您如果有什么急事,也可以来找我们。”
许故何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完成了这一切。期间,冬爷握了握他的手,温和地说道:“那以后就麻烦你了,小伙子,你叫——许故何,是吧?”
许故何突然就感觉鼻子有点酸,但他还是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对,我叫许故何,爷……冬爷。”
冬爷朝他和蔼地笑着,相握的手久久才松开。许故何默默握了握拳,感受着方才在手上传递的温度,同时,他很快地侧过身子去,不敢再直视冬爷。
“你们这是要走了吗?”冬爷看着转身面朝门口的许故何,问道。
许故何只能强忍着点点头。“哦,那路上小心。”
听完这句,许故何迈着大步冲了出去。许故何与秦白又同冬爷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他们走时带上了门,发现许故何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相比于呼啸的风,他的身影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祁深和秦白一边叫住他,一边小跑着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这份工作愿意接受吗?”
祁深等了许久,未见他回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白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这下你可以加工资了。”
许故何轻笑了一句,但是笑声中隐含了哭声。
他们都听出来了,但是都没有说破。
祁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塞进许故何手里,说:“走吧。”
北风在人间穿梭着,但是不再只有孤独的身影默默凌乱。影子周围,多出了一个又一个身影。
等风再度袭来时,也被染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