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见他有些魔怔了,便想着上前去把他拉开,但是就在手指刚要触碰他的衣服的时候,他的头偏了过来,笑不达心,说:“不用管我,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夏槐的手颤抖着手了回去,“好……好……”
她感觉到了某些东西在悄然崩塌,崩塌之后,连眼神都是空洞黑暗的。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静默着,深秋夜晚露气重,凝结的一滴又一滴珍珠,淌过柔嫩的叶片,聚集延伸,然后埋葬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
祁深抱着黑猫上前,原本格外冷静的黑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会有所触动。
但是它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绿色的眼眸在无措地震颤着。
冬爷向它伸出双臂,和蔼地点了点头。它立马从祁深的怀里面挣脱出来,跳进了冬爷的拥抱里。
冬爷捋顺它的毛发,它乖顺地缩在冬爷的怀里。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却像什么都说尽了。
无言之中,凉薄的风听尽了他们的心声。
“您是为了你的妻子吗?”
冬爷的动作在听到“妻子”这个词的时候慢了半拍。
“妻子”,他的妻子。
他开始闭上双眸,回忆起妻子的样貌,但是,他又果断地放弃了。
岁月不饶人,谁都没有办法让时间永远驻留在某一刻,而回忆既可以是治愈内心的一剂良药,也可以是刺向胸膛的一把利刃。
冬爷选择默不作声,那么祁深就选择成为那个道明一切的人。
“您深爱着您的妻子,但是她却被病魔夺去了生命,我猜,或许在勿忘湖,您与您的妻子有着一个约定,而这个约定使得您不愿意让任何人破坏它,包括带走任何一条鱼。当然,这全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冬爷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提起我的妻子呢?”
“原本我就想多多了解您一下,便向秦白和一些村民打听了一下,当我问起来您喜欢什么或者留有什么遗憾的话,他们的回答都是有关于您的妻子的。所以我猜测,您一定深爱着您的妻子,或许也只有她,才能让您冒险做出这种事情。但是如果您觉得我的这种行为有些冒犯的话,那我深感抱歉。”
苏南落闻言,顿时也感慨万千。他们都知道你深爱着你的妻子,你们的爱情不知两人知道,而是得到了共同见证。
可是,如果事情真相真是如此,那么这一切恐怕并非是他的妻子愿意看到的。
“不,不是她与我做出了一个这么无理的约定,这只是我一个人想这么做,仅此而已。我也知道,她如果还在世的话,也是会坚决反对我这么做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呢?”
“执念吧,一些妄想的执念,”他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祁深点了点头,冬爷也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我能走了吗?”
“在此之前,我还想让您看一样东西。”
“哦?”
祁深将那只水桶提了过来,倒出里面装着的东西——那根本就不是鱼,只是一只充气就能膨胀起来的黑色器具。
祁深事先就将这个东西安装在钓鱼竿上,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按下按钮使装置充气,接着夜色做伪装,再加上冬爷年纪大了,视力自然是不大好,这个骗局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个装置,祁深解释道:“或许勿忘湖里早就没有了鱼。”
或许是生命的更替,以及没有新生命的注入,勿忘湖里的鱼日渐减少,或许湖里的鱼早已绝踪,或许还剩那么一两只鱼在苦苦挣扎。
而这也只是祁深和一众钓鱼专家的猜测而已。
冬爷却也并不感到奇怪,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万物终将走向死亡的事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内心究竟能不能接受,他也不清楚。
或许自己的这一行为,就是心底真实想法的暗示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