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夏槐便朝苏南落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苏南落见夏槐咬紧双唇,眼角沁出一滴眼泪,便知道许故何猜对了。
——
午夜十二点。
其余人都已经上楼休息了,正屋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秦白和许故何两人。
许故何像在酗酒一样不停地给自己灌着咖啡,尽管先前已经有人劝说过他不要照着这种频率喝咖啡。
“喂,你也该醒了吧——”
许故何只敢这么硬气地喊秦白,却不敢上手叫醒他。
鬼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起床气,还是别当这个冤大头了。许故何想。
让他庆幸的是,秦白的双眸微微睁开,像是刚刚见识到辽阔天地的小兔子一样,但许故何也只看到那一瞬,时间短的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秦白一句话没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象。他麻利地起身拉上了窗帘,然后从许故何面前绕了过去。
许故何一见这路线和这个一言不发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趁这个时机拽住了秦白的衣袖,“你要去哪儿啊?”
“回家睡觉。”
看着秦白睡眼惺忪的样子,许故何倒是相信了。只是,他的心中仍旧有店长交代给他的任务。
“那调查的事情呢?”
秦白回想了一下,十分冷淡地回答道:“我没有说是今晚。”
许故何一听此话急忙瞪大双眼:“那你让我多喝咖啡干什么?”
“虽然你是文科生,但是不要过度解读,”秦白瞄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许故何连忙默默松开,但是那表情控制的极好,毫无一丝胆怯之意,“让你多喝咖啡,只是觉得你在工作期间老是犯困,影响工作效率。”
这竟然让许故何无话可说,因为即使是喝了这么多杯咖啡,如今他的困意也渐渐上来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离开,在心里吐槽自己几句。
秦白离开时,关紧了大门。稍后,他听见了木质门栓闩上的声音,黑暗全部笼罩着他,像在一只猛兽口中,没有挣扎,只有静默。
他闭上双眼,直至其余感官无限放大世间万物的触感。风,轻轻地挠着他裸露的双手,向他传递着每一处缝隙的讯息。
“喵呜——”
终于,他等到了他想要的声音。
“你来了。”这句话并没有从他的口中说出,只是在他的心里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月光下,碎银中,多了一团蜷缩的阴影。像是等待了几百万年,只为被人类抹去的一团污渍。
秦白并没有靠近那抹黑色,他曾幻想着今日,模拟着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有着怎样的肢体动作,想象着对方对这些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真正到了这一天时,终究是功亏一篑。
他的心,乱了,随月光流动,杂乱相触。
但是对方仍旧在原处,一动不动,对方的回答,是静静的等候。
秦白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可,从何说起呢?从对方离开的第一天开始吗?那样似乎有些漫长,而且也会耗尽这位听众的耐心。
“他很想你,这么多天,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一说出口,秦白就十分想靠近一些,可一步还未跨出,对方就已经退了一步。
它比以前更瘦了。看着它突出的骨骼,秦白心疼,却又无奈。他又注意到了它腿部的一处伤口,那里的黑毛已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痂皮——夜晚中,黑色的毛发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时,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点,但是,这逃不过秦白的眼睛。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另一方始终没有回应,但它慢慢伸直身体,优雅地往后退了几步,就这么后退着离场,重新隐匿于黑色之中。
月光慢慢移动,民宿的院墙变矮了些,矮小的院墙之上却长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瓜。
“看够了?”
如此显目的“瓜”,秦白想不看见都难。
只是瓜头慢慢变成了半圆,似圆日落山,带走了那一团阴影。
秦白就这么低垂着眸看着这一切,原先的柔色一闪而过,多了些令人看不懂的情愫。
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相伴着离开了这里。
而院中的树杈枝桠间,有人留下了他的眸,彻夜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