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许故何左手撑着欲坠的脑袋,右手用勺子搅拌着浓稠的咖啡,眼皮耷拉着,像是有一根细针立在其间,眼皮每每将要合上的时候,都会立马回弹。
也因为他坐的地方正对着客厅的大门,所以每一个进来的人想不注意这情形都难。
他们先是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后他们发现这种事情得问本人才能完完全全地了解前因后果,而率先作战的,是夏槐。
夏槐将一把椅子拖到他的身旁,坐下。但是许故何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只是一味地与困意战斗着。
夏槐干脆拍了拍他的手臂,见他的头像是生锈一般一顿一顿地拐过来时,她才开口问话。
“你这是一夜没睡?”
“嗯?”许故何长久地凝视着夏槐,实则是将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在大脑中重新加工一遍并且努力理解它的意思,良久,这道程序才完毕,“嗯。差不多吧。”
这语气毫无一丝感情,像被机器人入侵了大脑一样。
“那你们昨晚有什么发现吗?”
许故何闭眼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你去问秦白吧。”
夏槐撅着嘴,说道:“他一大早来了一趟,然后就出去了。你别说,他可比你有精神多了。”
“那你等他回来后再问他吧。”
夏槐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算是真问出来了什么,恐怕也只能是梦话了。
“那你回去补一觉吧,坐在这儿,真是妨碍我们干活了。下午再来交班。”
但是一旁的人突然就没了声音,夏槐侧头一看,许故何的脸已经趴在桌子上,看来已经进入梦乡了。
夏槐无奈,戳了戳他的衣服来泄愤,然后把他手旁的咖啡端走了,并且对目睹了这一切的苏南落说:“你别介意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过等他睡饱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做就行。”
苏南落礼貌地笑了笑,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地方,相反,她很羡慕这种氛围。
苏南落又在屋子里面转了转,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祁深身上。此刻,他正用鸡毛掸子拂去柜台上的灰尘,表情温和。
苏南落对他的了解甚少——虽说祁深已经帮过她两次了。也许是因为他不常在民宿里,又或许只是他身上传递出来的神秘感,让苏南落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苏南落走进了一些,便直接切入话题。
“祁店长是本地人吗?”
“不是。”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祁店长为什么想开这样一间民宿,这里的地理位置似乎并不好。”
祁深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它的身上。“兴趣而已,况且,这样一间民宿也吸引到了你。”
“确实,这样的一间民宿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祁店长想听听吗?”
祁深微微挑着眉,表明自己很有兴趣听下去。
“住在这里的几晚,我都能看到后山上有火光,而且是移动的火光。”
祁深听到这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苏南落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继续说了下去:“祁店长的房间和我的是紧挨着的,既然我都看到了,那么只要祁店长稍微留心那么一点点,就也可以看到相同的景象。”
“不错,我确实看到了。”
“那你可否知道那火光究竟为何而来?”
祁深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苏南落,“想必你对此也有了一些想法,我很好奇。”
苏南落确实早就思考过这件事,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坏处。她将手插进衣兜,祁深将她这一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染上了一丝笑意。
“这几天,我观察过灯火的移动路线,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这几天他都没有重复走过任何一条路线的一段路。所以,我觉得这倒更像是在踩点。”
祁深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对她的欣赏之意。
“所以,你想弄清楚这件事。”
“难道你不想吗?”
此刻,苏南落的心里感到十分奇怪,她感觉祁深是知道内情的,但她也确信,他不会将内情告诉她。
“想。不过不是今天,你恐怕得等一些时日了。”
“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苏南落问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刨根问底的毛病又犯了。不过祁深还是耐心地回答她。
“因为今天我和秦白都有别的事要忙。”
苏南落也听懂了他的意思,除去他们二人之外,夏槐和许故何是要留下来看客栈的,而光凭她自己的力量的话,独自走进那深山密林里难免会迷路,太过于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