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厝将两丸琉璃丹,并若干保命灵物一并交于沐曦阳,郑重嘱咐他:
“如果安子期身后的那位大人来访,逃命即可,山上的小童,弟子一类我已安置在山脚。咱们乌鹊山上有灵脉,想必安子期身后那位大人一定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你保全自己便是了。”
“好,沐某记下了。”
“辛苦你了,沐仙君。”
沈厝说完这句话,兀自整理了些阵石,推门便离开了这琉璃小殿。
白发的美人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地入阵。
阵光大亮,两人须臾间已来到戈雪峰。
于乌鹊山那磅礴的水声不同,戈雪峰是一种极度的静。
分明没到冬季,戈雪峰却已是银装素裹,一片冷寂,干枯的草叶簌簌地轻轻摇动,一派了无生气的样子。
沈厝沉默地走在前面引路,梅傲虞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两人一前一后紧紧挨着。
沈厝低着头,只一路走,无意中看到了脚下踩过的印痕。
足印...是这样的吗?
他皱着眉,仔细看向自己踩下的足印。
好似一张人脸,似笑非哭,两个黑色的印子如同白骨骷髅。
他猛地回头一瞧,身后的远些的足印已经被大雪覆盖了,近些的足印倒是清晰些,不过也是正常的足迹。
脚下这个足痕,应当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他悄悄呼了口气,正准备回头叫梅傲虞,人却不见了。
沈厝皱着眉,压着嗓子呼喊:“蝶奴,蝶奴?”
漫天的风雪中,无人应答他。
正是深夜,沈厝手中的提灯摇晃,除了这盏灯外,四周一片漆黑。
风呼啸着卷过他身畔,尖利的声音挤杂着石缝扭出一段段不正常的凄厉音调。
“...”
正值金秋,戈雪峰确实是会在此等节气内下雪,此等雪景也不罕见,曾经的原主还与乐雪在此等节气于雪中论阵。
他又走了两步,脚下的印子也愈发明显。
垂眼去瞧,印子很像一骷髅,追着一修士跑动,修士在前面走,浑然不觉身后危险的靠近。
沈厝皱起了眉。
他又走了两步,印记越发清晰,印子上的骷髅越来越近,再走两步怕就是能抓住那位修士,啃噬得一干二净。
风雪声猎猎,他提灯看向身后,只余辽远的荒芜雪景,并无一人。
于是他向左走去,踩了踩土,又向右去走,抓了一把雪。
脚下的印记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那骷髅追逐的正是他本人,沈厝眼瞧着他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足迹里,心下紧张,面上却不做声。
忽地,他抬手便将手中那把雪扬出。
雪如天女散花般撒下,撒雪的沈厝却不见了踪影。
“嗷嗷嗷嗷——!”
埋藏在地底的骷髅发狂地叫出声。
沈厝人凭空消失了!!!他去哪里了!
“莫急,你叫什么叫,他还能跑了不成?”少女明艳的声音传来,她轻巧地落在地上,看向沈厝消失的位置。
“哦?此等速度摆阵传送?倒也不负新一辈阵师翘楚之名。”少女点点头,赞叹出声:“如若在我们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啊。”
“嗷嗷哦嗷嗷嗷嗷嗷啊!”
“你急什么!这么好的材料,怎能和乐雪一样随手就让你给吃了,况且有人很看重他,也只许你活捉不许吃了的。”
挽着一双环辫的少女捋捋头发,不满地说:“哎呦,这沈厝怎的还带个帮手,这帮手委实太难缠了些,我们动作得快点了。”
“啪——噗啦啦啦——咔嚓——”
少女头顶显现出皎洁的月光,周围的雪花噼里啪啦的落了个干净,落在地上便瞬间化为乌有。
“两位找沈某,是有何事相商?”
月下的仙君冷清出尘,眉眼昳丽,一双桃花眼细细地睨着她,眼瞳深深,不带感情。
“沈仙君好手段,几步便破了此等大阵,怕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承蒙身后大人厚爱,沈某倒是学了一些皮毛。”
“果然,安子期的话没错,你身后有人,但不是那位大人。”
“阁下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半夜杀人,乐雪峰主想必是凶多吉少了,沈某且问一句,她还活着吗?”
“她?知道得太多了,死了活该。”
少女漫不经心地摇摇头,死得是个知晓了太多的女人,对知识的渴求让她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死了也便是活该了。
“...随便取人性命,阁下若是修正道,也不怕遭了天罚,堕出心魔。”
“她知道的太多了,你也是,你们都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