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厝那双冷情冷性的桃花眼似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直直盯着他,复又将眸子垂下,嘴角轻轻抿着,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沐执法员,倒是离沈某太近了些。”
“沐某倒是冒犯了...”
双眸蒙着黑布的剑修看心上人不高兴,急忙起身,脚下却不慎,白色的袖袍在空中甩出一道弧,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到心上人身上。
沈厝整张脸猝不及防地撞上那胸膛,柔软又坚硬的触感十分微妙,胃里因过度接触隐隐作痛。
他想把人推开,剑修铁般的臂膀却死死锁住了他的椅子。
“抱歉,沐某因伤眼盲,倒是冲撞了仙君。”
“无事...”
推又推不开,他只得抿着唇,偏过头去,尽力忽视这奇怪的感觉。
身畔的蝶奴似是关心剑修,想要扶剑修起身,却没扶动。
“啊...”
沈厝只见白发的美人一张艳绝的脸放大,随后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柔软的触感。
他本能地想后退避开这个可怕的现状,头却撞到了沐剑修的怀中。
不过好歹是避开了一些有的没的。
眼见着沈厝脸色发了青,梅傲虞眼里蓄了泪,盈盈于眼睫:
“蝶奴,蝶奴不是故意的...”
“...罢了。”
沈厝垂下眼睫,唇上的触感很是不爽,这脚滑着实是可怕,以后这房内还是少备地毯,免得发生这样的意外罢。
沐曦阳冷眼看向梅傲虞,这合欢宗的邪道,他是一时不慎跌在椅子上,这毒使倒是装出一副重心不稳的模样骗得一个吻。
他越想越气,重哼一声,起身为沈厝倒了杯茶。
“沈仙君先喝些,漱漱口罢。”
“好。”
沈厝接过茶水,细细抿了一口,唇上的感觉才散去。
“蝶奴,蝶奴不是故意的...”
身旁的白发美人带了哭腔辩解,他只得将水咽下去,看向艳丽的蝶奴:“无事...你也是好心帮忙。”
“呜呜...”
蝶奴膝行,挨挨蹭蹭地贴上他的膝盖,抱着他的膝盖轻轻啜泣。
沈厝是知道蝶奴生性胆小的,但一个猿背蜂腰,个头高挑的男人这样哭委实有些奇妙,虽说人美得不辨雌雄,哭也是美的,但这光景还是怪了些。
室内静谧,蝶奴的啜泣混着淡淡的惑人幽香传来,混入他的鼻腔。
沈厝看向窗外,天色已晚,星子闪烁,灵脉喷溅的薄雾拖曳着飞入室内,室内器物便蒙上一层淡淡的五彩光华。
“...莫要哭了,哭多了伤眼。” 他尝试去拉膝盖上的美人,美人期期艾艾地抬头,眼神粘稠。
“沈仙君...”
伏在他腿上的蝶奴含混着发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蝶奴是不是...妨碍沈仙君了。”
“...此话何意?”
沈厝犹豫着问出这句话,白发的美人将双臂交叠,轻轻放于他膝上,那张芙蓉面枕了上去,偏着头看他。
“蝶奴...生性愚钝,总是做错事,沈仙君不会因此生蝶奴的气罢。”
“...没有,你莫要多想,要自信些。”
沈厝垂下眸,难得地注意到了蝶奴那一头漂亮的长发,手指勾了勾,趁蝶奴埋头之际,悄悄摸起了那如丝锦般的银白发丝。
发丝手感细腻,是极符合他想象的细滑,根根分明,他边摸边出了神。
那画面里的被啃噬的少女是什么人?她还活着吗?梦中被食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今晚须要夜访乐雪的戈雪山,但乌鹊山还得需人把守,万一安子期身后的大人出手,蝶奴一个人怕是也守不下来。
到底该如何是好。
沈厝的指尖细细捻着一撮头发,人却已经神游天外。
梅傲虞眼角瞥向沈厝纤长圆滑的指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他顺势趴得更舒服些,歪着头眯着眼看向面前的沈厝,轻轻地说:“沈仙君可是在忧虑什么,蝶奴能帮上忙么?”
“嗯,你和沈某一道去乐雪处。”
沈厝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却被蝶奴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藏在袖子底下,轻轻做了个拉钩的模样。
“沐仙君,烦请你...替沈某守好乌鹊山。”
他边说话边想将手抽开,小指却被白发美人的小指钳得紧紧的。
梅傲虞死死牵着他的手,看着沈厝的唇越抿越深,直至对方神色焦急才放了手。
沈厝只当是蝶奴害怕,所以才如此扣紧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臂膀后,轻轻抽手起身。
“蝶奴便随我去一趟戈雪峰吧,乐雪留与在下的留影镜及信件,沈某还是得亲自去问。 ”
“好,蝶奴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