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呼——！”

柯晨在第十三回睁开了眼。

眼前是还未西落的明媚阳光和数不尽的漫山绿树。若是平时，柯晨也会分出几分精力来欣赏这些自然之景。

可是在经历了这一切的她不会有这个心情，这些树木越茂盛，越在告诉她这里的偏僻，他们的孤立无援。

张姐像以往那样给她递了一瓶水，安抚她不断跳动的心。

但是，这并不会有用。段闵扭曲的脸和南浔被袭击的声音在她脑中久久盘旋，无法消散。

柯晨尽力控制住面容，藏起心里的害怕，可当她的视线对上前方南浔关切的眼神时，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

她迟钝地转过头，望向窗外。她不清楚这是害怕占优，还是愧疚据多。

“为什么会这样……问题出在哪里了……”柯晨根本听不见刘哥慷慨激昂的发言，过往的经历像浆糊一般糊在她脑里，她不知从哪里开始思考。

明明计划那么完美，时间那么恰好，为什么会出问题？

难道是在山上的时候错估了段闵抵达的时间点，致使他在路途中就发现了我的存在？但若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抓住我，而是等到晚上呢？我的身板根本跑不过他，这一点只一眼就能下结论。还是因为他认为他无法在这森林里抓住我，晚上的话成功率会更高？可是他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在那个时机像个野兔一样跳进他们的陷阱呢？

这一切能用巧合来说明吗？

思考没有答案，混乱的思绪却让她有些脑涨，眉头无法舒展开。

“柯晨，你还好吗？”闻言柯晨抬头，对上了身边人的视线。

“是又梦到什么了吗，还是昨天的事让你留下了后遗症？”

看到南浔也皱着眉，柯晨才发觉他们已经下了车，看到他手里多出的行李，她才恢复一些神采。

“没有做梦，只是有点累了。”原本不会说出口的话，在精疲力竭的此刻，嘴比脑子先动起来。

“对了，你昨天怎么样了，我听见了一些声音，你是不是……”

“是村长，我的行踪不知为何被发现了。”

“你是不是也被校长抓住了，既然村长目标明确地朝我而来，那与我同道的你一定也会被怀疑。”

“嗯……”

南浔有点不甘心：“明明前几回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出现这样的事，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下定决心对我们出手！”

话刚出口，一个点子从脑中冒出，他浑身的血液都快静止了。“难道他们也……进入了轮回？”

“我觉得不像。”柯晨回。“若是他们也进入了轮回，那他们是如何确定我们知道他们的秘密的？无论哪一回我们都未曾像其他人透露过段闵拐卖儿童的事。”柯晨相信林灵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因此将她排除在外。

“假设在上一回中他们第一次经历轮回，他无法确保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明明下午有更好时机将六个人一网打尽，而不是只抓住我们两个。”

柯晨抿了抿唇，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她揪着手边的衣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南浔仅是沉默了一会，道了句：

“辛苦你了。”

南浔没有理由责怪她。此刻对她而言，最有效的安慰就是肯定她的努力。

“……谢谢。”一朵盘旋在头顶的乌云貌似消失了。

一个人或许能走的很快，但是两个人却能走的更远。

这时，柯晨才觉着，有个同伴实在太好了。

“我们再试一次吧。如果是因为时间来不及，那换我去吧，你就专心做好后面的事，也不用那么累了 。”南浔将重任拦到自己身上。

“好，谢谢你。”柯晨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的笑意，不知是重担卸下的轻松，还是有人陪伴的欢欣。

……

柯晨将大致的点位和她报警的话术告诉了南浔，并将手机号码输入他的手机。

“那里离悬崖很近，如果你没能接受到的信号，再靠近一点就行。”这些还不够，她又补了一句：“小心别掉下去了。”

南浔点头：“我会注意的。”

行动路线和话术在南浔脑中过了无数遍，直到六点三十分结束一切后，他躲在了柯晨曾经待过的那个灌木。

而在此之前，南浔确认来时那条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六点五十分，段闵上山。南浔也看见了他手里那本满满记录着犯罪证据的黑色笔记本。

他冷笑。

依旧是六点五十五分，段闵下了山。

南浔没急着下山，之后的安排主角是柯晨，他能再多呆一会，确保段闵不会杀回马枪。

七点二十分，天色又暗一些，并没有再出现的灯光和动静。南浔终于起身，下了山。

七点五十分。回到学校的时候，校长的办公室并未亮起灯光。

八点零五分，他到了梁小昭家门口。不过他没有进入，只是等着柯晨出来。

八点三十分，柯晨带着水果出门，两人重复上一轮的动作。

排除掉可能被段闵发现的因素，一切都照着上一回的模式重复着。

八点四十八分，柯晨又站在了那道门前。

“没事的没事的，最有可能的因素已经被南浔剔除了，他不可能会发现的……”她如是安慰自己。

那扇门再次发出吱呀一声。听了这么多次，柯晨竟觉得有些悦耳。

我大概是快疯了……

她端着那盆送过无数遍的水果盆，踏入办公室。

她听到了脚步声，和缓缓消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