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控制不住下流，将她醒来前的那些痕迹一一盖住，有些顺着下巴的弧度。跳崖似的落在衣服上，也有些顺着她的脖子缓缓流进衣服里。

“好难受……”她小声嘟囔。

与其说是嘟囔，不如说是痛的发不出声，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提线木偶上最坚硬那根线把她的心脏束缚住，提弄着表演一出木偶剧。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这么痛过，就连十五年前那场高烧都不及于此。

她紧紧捂住心口位置，将身体前倾，却无力支撑自身的体重，任由自己滑下座位，蹲在前后座位间那小小一个放脚的位置。

她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梦吗，还是轮回的副作用？

她真的不知道。

“小柯你还好吗！”张姐见她滑了下去，万分着急，起身后一只膝盖抵在椅子上，借力将柯晨从那小小的位置里拉起，让她重新坐回去。

张姐就怕柯晨是因为什么失去意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不像是有急救设备的样子。她左手轻抚柯晨的背，右手攥住她紧捂着胸口的右手的衣袖。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做好急救措施。

“……嗯，张姐，我没事。”听到张姐的呼唤，柯晨将状态从虚幻中抽出，竟有些好转，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回了她的话。

“还没事呢！你那手捂地紧紧的，你看我信吗？你这孩子就是爱硬撑。”张姐不高兴了。抚背的那只手拍打了她一下。不过力道很轻，比起责怪，更多的是担心。

显然柯晨也知道这一点。“我真没事了，就刚刚心脏痛了一下。”

柯晨不经意一抬眼，望见了后面又一次围上来的四个人。她们那么大动静，其他的四个人发现不了才奇怪嘞。

“为什么痛啊，是有什么病吗，还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伤到心了？”

“真没事，就是……嗯……”柯晨在想怎么圆过去，她猜测十有八九是轮回的后遗症，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她的状态也许撑不了那么多回了。

“做梦了，好像梦到家了。”睡醒后最好的借口就是这个了。

不过，为什么……借口会是这个呢？

张姐听完一愣，却是一副伤感模样。

年纪相仿的其他三人或许不清楚，可是作为前辈的张姐和刘哥了解过他们各自的背景，却对这个八岁住进孤儿院的女孩格外印象深刻。

他们不清楚她曾吃过多少苦，但从她平日的为人处世中也能看出她的坚强，面对生活积极向上。

这么一个女孩，对家的思念与渴望一定比他们预期中的更加强烈。只是不知道她口中的“家”，是指孤儿院的家人们，还是八岁忘却的记忆里那些真正的“家”呢？

柯晨刚缓回来，脸上的泪还没干，还隐隐有下流的趋势，看着这又让张姐忍不住了。张姐压下心中的哭意，扑上去抱住她。

“没事的没事的，最多一周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好好跟家人聊聊天。”

柯晨先是顿住，然后微笑了一下，回抱她：“嗯，谢谢张姐。”

之后柯晨将围上来的四个人打发回去了，几人安静了才不过两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与上回同样的行动下，南浔慢慢靠近，问她：“你刚刚在车上说的话是真的吗？”他指的是她心痛后找的“想家”的借口。

柯晨张嘴本来想要回答“是的”不让他担心，但是‘昨天’他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脑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南浔也有些愣。

要是她毫不迟疑的回答“是的”他反而还不相信，这一听就是这个人不想让她担心找的借口。要是她将心痛的真实原因说出，他也能帮忙分析一下病因。

但是她给了一个“不知道”的回答，这属实跟不上了。

“不知道是指什么，病因吗？”

柯晨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身体原因，也许真的是因为梦。”

在“昨天”结束后，他们应该一同失去了意识，但她不清楚自己的意识真正丢失是在什么时候，她依稀记得确实做了个梦，但是梦的内容却完全不记得了。

“被张姐喊醒后，刚开始身体可能还没缓过来，然后就是心痛加窒息。我真的不知道是梦的原因，还是……对我违背自然规律的轮回的惩罚。”

要真的是后面那种，那她可能撑不到结尾了。

“那之后的一切，可能就要你一个人完成了。”柯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抱歉啊，明明应该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