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晨正在跟张姐讨论之后的采访方向和内容,一个人影措不及防地冲了过来,直直撞向她。
“呃!”柯晨被巨大的力冲击到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后仰,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南浔,幸亏有他将她搂住,柯晨不至于更加狼狈地摔在地上。
柯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身前的人紧紧攥住肩膀,她吃痛“嘶”了一声。
“美兰,是你吗美兰……”
柯晨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衣服破旧,还充斥着一股怪味,留着一脸络腮胡就像是流浪了好几年的无家可归之人。
可是他的眼神是柯晨没见过的。
那是一种希望。
就像是一潭漆黑的死水中跃起了一尾小鱼,打破平静的同时带来了重生的希望。
于敏的尖叫将她拉回神,不过几秒的时间,身边的刘哥和付息拽开了那个男人并将他压制住。
“你没事把小柯?”张姐脱下御寒用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再用厌恶的眼神看向那个男人。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附近的村民,他们陆陆续续的走来将他们围起来,一些妇女们安慰着柯晨:“小姑娘你别理他昂,他一直这样……”
也有部分村民帮着刘哥和付息压制住他,一个男孩大喊着奔向了村长家的方向:“村长村长!那个疯子又惹事啦!”
不一会村长过来平息了此次事件,村民也都各回各家。
惊魂未定的柯晨在张姐的搀扶下回到了留宿的地方。
村长说,那个疯子叫梁肖,也是村里的人,七年前因为死了妻子而得了病,校长说他得了失心疯。
他已经没了孩子和妻子,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痊愈的可能性很低。
听了村长的话,所有人都沉默着,却也没有说出宽恕他的话。
遭遇此事的人是柯晨而不是他们,他们不可能仅凭可怜他的心而替柯晨做出选择。
柯晨却摇了摇头,道了声:“没事。”
农村的夜晚来的很快,家家户户亮起了光,或是电灯刺眼的亮光,或是油灯柔和的亮光。
柯晨好不容易哄好了替她担心的张姐,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没有睡意。
原来才八点四十么?
她起身,在地上被她翻乱的行李箱里挑了一件长袖外套披在身上,穿着自己的拖鞋下了楼。
农村的夜有点冷啊。
柯晨一下楼,碰上了散步回来的南浔。
“怎么你还要出去吗?”
“嗯,有些睡不着,想去转转。”
“需要我陪你吗,晚上有些不太安全。”
“谢谢你,我想应该不会再有那种事了吧。”柯晨看出了他的担心,摇了摇头。
“我没事,起码村子里的人家都很好对吧。”她笑了笑。
柯晨跟南浔道过晚安,一个人在村子里漫步。
村子渐渐安静下来了,不再见白天忙碌的身影。
柯晨不知不觉来到了白天前往至明学校走过的那条路。
夜晚的风更加强势,肆意地鞭策着一望无际的小麦,让它们发出不服气的声响。
但柯晨却觉得有些安心。
这种沙沙声不同于城里夹杂着一段段汽车鸣笛的树叶的声响,更加空灵且纯粹,似乎可以枕着泥土,盖着秸秆,听着大自然的交响曲入眠。
她沿着路向前走,有时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
“吱呀”一声,风吹动了学校陈旧的大门,拉回柯晨的心。
奇怪,学校的大门不锁吗?
这时她才觉得有些冷,裹紧了外套。
要不进去看看?
柯晨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她从没锁的大门边溜了进去。
可惜天空不作美,一阵强风拂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柯晨快步穿过操场,躲在屋檐下避雨。
雨声淅淅沥沥有些单调,她带上耳机,开始听起温柔舒缓的音乐。
不过五分钟,风声渐弱,空中也不见银丝。夜晚的雨好像停了。
柯晨摘下耳机,准备从屋檐下离开。
“小晨……小晨……”
一阵空灵的呼唤拦住了柯晨,她回头,却不见人影。
幻听了吗?
她刚转回头准备迈步走开,却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上方快速落下,直直砸向地面。
“啪!”巨大的声响似乎要砸穿她的耳膜,随即是来自脚边的一阵温热的触感。
柯晨一愣,却是一股巨大的寒冷将她裹住。
她缓缓低下头,只见一个人躺在地上,黑色的液体从他的头部开始向外潺潺而流,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直冲她的大脑。
“不……不……”
她还能看见他带着亮光的眼睛。
“不要……”
柯晨的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随即她撞到了冰冷的墙壁,并瘫坐在地上。
一种恐惧和难过涌上心头,她颤抖地伸出手试图去触摸他,去救他。
可是柯晨还没来得及碰到他,心脏的一阵抽痛让她猛地收回手。
她好像听不见声音了,就连脚边的那个人都似乎在离她远去,大脑好像不属于她了。
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