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个实验台，上面躺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男生睁开眼睛，一把带着寒光的手术刀出现在他眼前，只一闪，就消失了。

陈辞兮坐起来看着周围，一间不大的实验室，但是，他好像是那个试验品。

试验品应该做什么呢？

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不少东西，他看陈辞兮醒了，走过去问，“开始吗？”

陈辞兮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他不太明白。

开始什么？

男人给他松开了身上的束缚，陈辞兮跟在男入身后，走到了实验室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份实验报告，上面写着——记忆实验。

是要对记忆做什么吗？

陈辞兮看着那一沓纸，男人忽然转头问，“你愿意吗？”

不知怎的，陈辞兮还是点了点头。

他只是机械地看着男人的动作，没有思考。

男人满意地看着有些懵懂的少年，嘴角扬起了笑容，“好，那我们的试验，正式开始。”

［恭喜考生完成第一环节，下面进行第二环节，找出，并指出人体各部分及其分泌物，50′。］

陈辞兮跟着男人穿梭在一条无人的长廊上，男人手里还是那些东西，旁边有不少房门，门内偶尔会传出几声呻吟。

痛苦又隐忍的声音让人忍不住驻足，可少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

“我们到了。”男人在一间房间前停下，示意陈辞兮来打开门，陈辞兮走上前，转动门把，门，打开了。

这个房间跟之前没多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实验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旁边放着不知道怎么被弄碎了的无框眼镜。

陈辞兮注意到，那个人身上还穿着校服。

他跟着男人走进去，男人把手里的工具摆开，又把陈辞兮拉过去，跟教育小孩一样，对他说，“干咱们这个行业，要的就是能狠得下心，千万别手软，即使是熟悉的人，因为我们做的都是为了他们好的，明白吗？”

少年木讷地点头，手里多了一把手术刀，是男人塞给他的。

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去吧，做你该做的。”

少年走上前，看着实验台上的男生，他用没拿刀子的手拉开了男生的衣服，男生布满了伤疤的皮肤露了出来，手术刀落下前，男生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陈辞兮，吐出几个字，“求你……放了我……”

哐当……

手术刀掉到了地上。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走上前重新拿了一把刀子递给了少年，少年眼里带了些惊异，不似之前那般木讷，男人还在低声鼓励他，“没关系，第一次难免下不去手，再来一次，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加油。”

少年似乎是被鼓舞了，他拿着手术刀重新上前，眼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实验台上，男生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熟悉的疼痛到来，扑哧一声，疼痛却没有传来，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却见面前的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怪笑，那把本应扎在他身上的手术刀被少年反握在手中，刀尖朝着自己，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褂。

少年把手术刀从自己身上抽了出来，几滴血溅在了他的脸上，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鲜红，手术刀被他扔到地上。

“你说这里的化学物品多吗？”陈辞兮回头看着男人，笑容深深，之前的木讷尽数被取代。

“你做什么！”男人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原本听话的少年现在像是哪里来的魔鬼。

白衣染血，地狱开出了属于他的血色花朵

那是真真正正的，血海的颜色。

“站在那里别动。”陈辞兮对那男人说。

男人死死地盯着陈辞兮，陈辞兮没管他，转身走回那个被绑在实验床上的男生身边。

“孙纪汕？”陈辞兮动手把绳子解开，孙纪汕看他的眼神里透着惊慌。

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染血的手术刀依旧躺在地上，男人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失控的试验品们。

“你是……”孙纪汕小声问帮他解开绳索的少年。

“陈辞兮。”少年回话。

“谢谢你。”孙纪汕笑了一下。

“我刚刚差点杀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谢谢？”陈辞兮转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术刀，把上面沾的血抹干净，素白的手指上多了些红。

他自己的红。

“但是你确确实救了我啊。”孙纪汕小声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撑不住了。”

这个年纪多多少少有些记吃不记打，不论别人对你做过什么，一些微小的，不起眼的善意过后，之前的一切似乎都可以一笔勾销。

但事实上，这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可真就如此吗？

记吃不记打，真的存在吗？

陈辞兮手里拿着手术刀，白色的衣服上还沾着血，他不再管孙纪汕，而是走到了男人面前。

“干什么？”男人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