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进行第二环节，百转千回，照至今，终为零落三千，45′。］

眼前再度发生变化，不过这次背景不再是古代，而是现代，一间大屋子，里面坐着男女老少各色各样的人，他们眼神炽热地看着前方，嘴里嘟囔着。

“这是彻底撕开了？”汪晞遥小声问。

陈辞兮点点头。

他之前也没想到，这个游戏会在这里撕开真的面目，所谓的FW中学，考试，那都是幌子。

横幅拉满了墙，为首的正翻阅着什么，陈辞兮和汪晞遥坐在下面，两人扫了一眼周围，田沧煜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上，垂着眸子不管他们。

为首的那个人目光落在了底下一个青年身上，青年下意识一颤，为首的人说，“这里的竞争很激烈，你不合适这里，总会有合适你的地方。”他说完对着旁边几个人挥挥手，那几个人站起来，朝着青年走过去，青年被几个人带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会面临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为首的人规划着任务，未来。

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乌云与波折的，令人期盼的未来。

“与各行各业相同，我们也有竞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们不是佼佼者，但仍然可以在这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那个人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他走到每个人身边，告诉他们，“你们可以，你们能行，因为你们在这里，这里不缺少成功者，这里只缺少你们。”

他道，“欢迎各位加入我们，与我们一同携手，一同让更多人成为胜利者。”

“各位，你们有信心吗？”

“有——”

“我听不见——你们有信心吗——”

“有——”

“我听到了大家想要成功的信念，请大家稍事休息，我们将为你们量身打造专属于你的位置，一个无人能替代的位置，来体现你们独有的价值。”

为首的人这才说了解散，人群呼啦啦地散开，所有人带着重拾的信心，打算去什么地方一展拳脚。

桌子凳子消失了，他们似乎到了工作的地方。

一间整洁的办公室，里面有几个人，站着的坐着的，键盘声和电话的嘟嘟声不绝于耳。

“方得将呢？”陈辞兮忽然发现一直跟着他们的男生不见了，他看看周围，只剩下了他，汪晞遥和田沧煜。

“好像是刚刚不见的。”汪晞遥同样注意着周围，“那人被带出去的时候。”

陈辞兮一愣，看向田沧煜，田沧煜压根不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桃花眼里依旧是熟悉的死寂。

“他人呢？”陈辞兮走到田沧煜面前，挡住了那渺茫的视线。

田沧煜这才随意地看了陈辞兮一眼，但依旧没说话。

“田沧煜！”陈辞兮因为身高不足，只得微微踮脚，让自己气势不被身高限制，虽然他身旁还站着个汪晞遥，但他还没有让汪晞遥跟这人杠上的想法。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

是敌是友还不明确，贸然让汪晞遥对上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你管的还不少。”田沧煜的话里第一次带了些许的讽刺，他看着陈辞兮，眼里还是一片死海，“你之前管玩家，现在连NPC的死活都要管管了？”

“那你呢？”

“我是NPC，没有理由去管玩家。”田沧煜还是那个回答。

陈辞兮咬了咬牙，这人就是嘴硬得不行，明明会插手，偏偏要摆出一副爱咋咋的样子来，莫名惹人厌烦。

“那方得将不是NPC吗？你不管？”他揪住田沧煜话里的漏洞不放，势必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田沧煜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玩家与NPC对立，NPC从不与NPC有任何关系。都是食物链，最顶端者胜。不适应，只有死路一条。”

景象似乎变了，陈辞兮却没管，他依旧站在田沧煜面前，微微仰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倔强。

三人旁边是一群神情癫狂的人，他们都坐在那里，分工却很明确。

信息收集，电话访问，实地拉人，知识传授……

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站在深渊里将别人拉入这片黑色的沼泽地。

而这一切似乎与三人无关，他们站在那里，偶尔有人路过，神色匆忙，脸上还是那副近乎虔诚的癫狂。

“陈辞兮……”汪晞遥走上前拉了他一下，陈辞兮没动，汪晞遥只好作罢，他知道，这人的性子自己劝不了，也就那人可以稍微管点用。

“你还不明白吗？”田沧煜眸子垂了垂，视线却落在了陈辞兮身边的汪晞遥身上，汪晞遥一愣，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是有些恍惚，田沧煜把他这变化尽收眼底，却没说什么。

“什么？”陈辞兮依旧在问。

“玩家是有自我意识的，而大部分NPC会做什么，能做什么，都只能由系统决定，他们是一群被设定好了的机器，谁都改变不了他们的行动轨迹，除非系统做了什么。”田沧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陈辞兮，却似乎想要透过陈辞兮看另一个人，他说，“你也知道，玩家之间都不存在绝对的信任，而没有自主意识的NPC之间就更不可能了。受制于系统，何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