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能力,有计划,甚至有野心,但这是往好里说的。”
白依烬一字一句砸在了陈辞兮身上。
“这是游戏,一场生死难料的游戏,你锋芒毕露,让自己被系统特别关注,要是别人看了,那就是蠢。”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辞兮听着陈歌陈歌的叫魂声,心里却异常平静,“可我已经不习惯。”
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中,那些人教会他的都是有能力就上,而不是往后躲。
这个习惯改不掉了。
“没让你遇事往后藏。”白依烬笑了几声。
“那……”陈辞兮犹豫了。
“是让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而不是通关,更不是别人。”
“还有,学会示弱,学会求助。”
“这不是单人游戏了,这是团队作战,整体可能会大于部分,对吧。”
陈辞兮只觉得什么东西扑通扑通跳个没完,他嗯了一声,身侧拿着榔头的手紧了紧。
“比如现在,示个弱我听听。”白依烬在逗他。
陈辞兮咬了下唇瓣,随机轻松一笑,“白依烬。”
“我在。”
“帮帮我,好不好?”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里的榔头一下子抡了出去,镜子破碎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陈辞兮嘴角带着笑,看着周围的白烟缓缓消失。
“只练嘴上功夫?”白依烬问他。
陈辞兮捡起他的榔头,笑容更大了。
“我不干这些假把式。”他道,“能能坑你的时候我绝对不手软。”
“陈歌!”孙小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试探,陈辞兮转身,看着正朝他跑过来的孙小,手里的榔头不见了。
“我来看看,小陈老师演技怎么样。”白依烬对他说,“是不是真的假把式。”
“那你就瞧好吧!”陈辞兮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张扬。
“陈歌!”孙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目光在陈辞兮身上来回扫荡,“你没事吧?”
“没大事。”陈辞兮抿唇,“有点儿不舒服,不过不妨碍。”
孙小闻言急急忙忙问他哪儿不舒服,陈辞兮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生命值太少的问题。
“还剩多少?”孙小问他。
陈辞兮看了一眼板面,烦躁的啧了声,“个位数。”
“抱歉,都是我的错。”孙小厚厚的镜片遮住了他垂下的眸子,周身围绕着一股颓废劲儿,“要不是我没用,你就不会……”
“不是你的事。”陈辞兮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之前怀疑你,对不起。”
孙小摇摇头。
“没办法了,只能等时间到。”陈辞兮看着熟悉的废墟,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他伸手招呼孙小,“来坐,别站着浪费体力。”
孙小过去坐下。
远处的墓碑依旧矗立,只是少了男人的影子。
陈辞兮抬眼望去,只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游戏到了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还有一点不明晰,那就是身为女主人的方瑕,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地方是谁搭建的巢穴,是谁为了自己而亲手藏起的遗憾,又是谁在一次又一次中选择了重来。
可以离开。
但却留了下来。
“孙小。”陈辞兮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青年,身上简简单单的没多少装饰,厚厚的眼镜框下面透出的是疲惫与恐惧。
“想回家吗?”陈辞兮问他。
“想,但回不去。”孙小这话带着沧桑,“我回不去了。”
“是你回不去吗?”陈辞兮反问,“不是你不想回去吗?”
孙小一下子看向陈辞兮,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陈辞兮摇摇头,“没什么,游戏没结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最后,确确实实回不去。”他语气随意,刚刚意有所指的话似乎只是人想多了。
“你想留下来吗?”孙小忽然问。
“留在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孙小似乎是对自己说的,“一个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地方。”
陈辞兮没有给他答复,而是扭头看向墓碑,那边似乎多了个影子。
差不多了。
“孙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时间过得格外慢啊?”
“还好,跟我和王武在这里待的时间差不多。”
“那是当然了,”陈辞兮听着孙小的话笑了出来,“因为这两次都有你,所以时间没必要太快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
“孙老师近视多少度了?”陈辞兮透过镜片看向孙小,“再来几次这镜片怕是要撑不住了。”
“你知道了啊。”孙小丝毫不意外,反倒是有些了然,“那就不好意思了,小陈老师。”
“要麻烦我什么事吗?”
孙小手里突然多了个匕首,抵在陈辞兮颈间,“麻烦你,留下来。”
“悉听尊便。”
远处的墓碑抖动了一下,几只飞鸟掠过,带走了让人看不清的烟雾,也打碎了一场虚无的梦。
沙发上,陈辞兮睁开眼,脖颈传来的疼痛让人没法忽视,他偏头咳了几声,带出了几丝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