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老师，别动了。”孙小看着他，沙发上的人脸色异常苍白，那双眸子也没多少神采，显然是衣服濒死的模样。

“一刀子生命值最少减少六格，你要是坐着不动，所不能还能熬一会儿。”

“谢谢你啊，”陈辞兮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感，“托你的福，少了八格。”

“最后一格生命值，建议小陈老师不要乱来。”孙小似是警告。

“把雨衣脱下来吧，没必要了，不是吗？”陈辞兮说完，那面被他立在那里镜子消失了，孙小没说话，只是手中多了一件透明的衣服。

NPC穿着玩家的道具，是可以骗过这面解析镜的。

“为什么要回来呢？明明知道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之前的死亡，为什么非要回来呢？”陈辞兮抬眸看着孙小，孙小抖了一下，死死地盯着他那无精打采的眸子，“你以为我想回来吗？你以为我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的恶梦？！”他声音发颤，眼中似乎被愤恨填满，“因为我想回家！”

他一次又一次地在这里，遇见的人很多很多，可他们都只出现了一次，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孙小不想，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放弃了，那么他就再也回不了家了，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这里，即使他怕，但他知道，自己想要回家。

只有在这里，留在这里，他才有机会回家。

陈辞兮叹了口气，“这是妄想。”

因为这是游戏。

虽然他不能确定孙小是玩家死后摆脱了系统控制的衍生物还是原本在这个世界死亡的人，但回家，无论孙小是谁，这都是一种妄想。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孙小压下了眼底的愤恨，倒是多了一些惊恐。

“经历了第一个游戏的玩家，只会是那傻大个那样的，而不是你一开始的样子。”陈辞兮说，“你把那个时间表找出来，还有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引导，都不像一个玩家。”

换句话说，孙小演得太过了。

也只有王武那样的才会入套了。

“我知道你想回家，可你想过吗，你这样，之会造就更多的死亡。”陈辞兮说着，忽然起身朝孙小走了几步，孙小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动不了，“如果说方瑕是这个世界崩溃的主要原因，那么你，孙老师，就是她的帮凶啊。”

看似因为想回家而留下，却不断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在这里，还偏执地认为，自己应当坚持。

“人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你也是。”陈辞兮浅金色的眼眸动了动，他看着孙小，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楼下的老奶奶也是一样的，现实，还是虚幻呢，孙老师？”

“还有那朵月季花，”陈辞兮轻声道，“孙老师，你到底是为什么留下，又得了什么好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孙小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了惊讶，紧接着屋内的一切开始扭曲，压得人透不过气，孙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泛着黄的晴天娃娃，娃娃似乎笑了，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阴森森的。

身边似乎有什么人，陈辞兮转头，见是王武，声音里带了点儿调侃，“哟，刚上完课的人也被拉来了？”

王武摸了摸头，微长的黑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因为烦躁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在脑后立着，让他看起来有些俏皮的样子。

“这是哪儿？”王武略过陈辞兮的调侃，问。

陈辞兮看着周围，眯了眯眼睛，这里是一条走廊，漆黑一片，走廊内有不少扇门，陈辞兮大概数了一下，八扇。

不远处，一个身影朝着他们飘来，陈辞兮向后退了一步，身侧是同样紧绷起来了的王武，两人手里一个拿着铁榔头一个拿着锤子。

“回家……”声音越来越近，似乎绕在他们周围。

“娃娃……”

“晴天娃娃……”

陈辞兮听出来了，是那个镜面小姐姐，他想起之前孙小说的，如果他没说谎，小姐姐说的，qing和wawa应该就是晴天娃娃。

至于夜来香。

安宁祥和。

这是所有人都期盼的生活。

一袭红衣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黑发垂落，似乎比之前还要长。

“你的身体呢？”王武愣神的时候，陈辞兮飞快地问。

女人垂落的黑发晃了晃，“娃娃……”

“娃娃？”王武反问。

“娃娃……”女人重复了一遍。

“晴天娃娃。”陈辞兮嘀咕了一句，又问，“您认识方瑕吗？”

上次，是方瑕让她消失的。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话，女人忽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红衣如血，黑发如瀑，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