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云紧紧握上他的手,抱他入怀道“晕车的话就睡吧,我在这里呢,别怕。”
南图现在哪敢晕车啊!!!他一路瞪大了双眼,时时刻刻观察路道,生怕薛海给他们车去哪个犄角旮旯里暗杀掉。
南图偷摸点开了徐警官的电话,忽然觉得这条路非常的漫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他理不清陈乐云为什么要上车,或许陈乐云只是怕他淋雨感冒了不好受吧?所以才会坐上薛海的车。
“陈乐云。”南图还是不敢赌,凑在他的耳朵非常非常非常小声地说“等会儿要是遇到危险你一定要放开我的手往前跑,别管我知道吗。”
薛海捏紧了方向盘,真希望雨声能再大一些,他听见陈乐云用正常的音量说“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有我在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如果有的话,那我把他杀了就好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陈乐云说“我也一直都很认真啊。”
南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车子只有雨声,几秒后薛海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南图时刻准备报警。
“我笑你对你身边的枕边人太不了解了。”薛海扫了眼后视镜说“你不知道陈乐云在扮猪吃老虎吗?他可比我危险多了。”
南图怔了:“…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对。”陈乐云面朝南图笑眯眯道“我确实擅长扮猪吃老虎,不过也得是真老虎才行,像那种纸糊的老虎我都懒得扮,因为太弱了,我扮起来又无趣又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家陪你睡觉呢。”
南图没听懂,神经一直绷着,又听见薛海轻笑了一声,笑得他头皮发麻,朝陈乐云小小声道“他不是老虎,他是疯子,是神经病,你别逗他了,一会儿他就要发疯了。”
“好,知道了。”陈乐云知道薛海在看着后视镜,就低下头去亲了南图一口道“我不逗他了,我逗你。”
??!南图的心脏差点被他亲出来,他瞥了眼后视镜,看见薛海在认真的开车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很怕薛海一怒之下调转方向盘撞上路边的树从而害死陈乐云。
他好不容易才跟陈乐云过两天好日子,他还不想死啊。
“滋——”的一声,小区门口到了。
六楼。
天边掠过一道闪电,雷声响彻云霄。
躲在便利店的人陆陆续续赶回了家,阵阵狂风鼓动窗帘一角。世界静极了,黑压压的云团不断地往下坠,终于压断了玫瑰园。
干花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惊天动地大爆炸。
南图知道有人在等着他,也知道这件事他必须自己去面对,就偏头道“哥,我一会想喝老鸭汤,等雨停了,你炖给我喝好不好?”
陈乐云静静地注视他,良久后道“好,我知道了。”
南图粲然一笑,起身朝房门走去。
薛海立在窗台边,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门开了,南图走了进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薛海默默地摘掉了手表放在一旁。
南图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反锁。
既是恩怨,总该了解。
夏逢旭趴在门口偷听,一秒换了八百个姿势,横竖听不着,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你们一点都不着急吗?万一——”
“万一什么?”南图开门后颇无语,“哥,要不你站远点说呢?门不是很隔音。”
夏逢旭一脸尴尬:“…噢我亲爱的弟弟,你结束了?”
“结束个屁。”南图刚打算撸起莫须有的袖子指着薛海就要装逼,话还没说完就遭他打断了,真是好生丢脸。
“我还没开始呢,你再啰嗦一会儿就不用开始了。”南图说。
“那我不打搅你了?”
“你最好是。”南图关上了门。
夏逢旭溜到一半又趴了回去,没偷听几秒就被陈乐云揪起耳朵提溜进厨房。
祈松邑系上围裙准备洗菜,祝允珩站在一边洗水果。铖年换了雨衣打算出门买东西。
屋内屋外只有夏逢旭一个人干着急,他压低声音道“你真不管啊哥?”
陈乐云拉上滚轮门后平静道“这是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解决吧。”
“什么叫让他自己解决啊?他解决什么?”夏逢旭慌得心脏都快要冲出天灵盖外升天了,“这么多年要解决他就早解决了,何必拖到现在呢,南图他还是会——”
“我知道。”陈乐云知道南图还是会逃避,他叹息道“我当然能帮他解决,我能帮他解决他所逃避的全部,然后呢?他自己又怎么办呢?他要怎么才能过得去?”
陈乐云怎么会不知道南图遭遇的一切,他帮他抹掉伤疤,可南图还是不敢穿短袖。他将自己长长久久的困在过往,不是别人叫他往前走,他就会往前走的。
旧痂易去,心疾难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人不是薛海,是他自己。
其实陈乐云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对不对,他只知道如果南图选择逃避,他会去兜底。
“可是我……”夏逢旭还想说些什么,陈乐云拍拍他的肩膀道“给他一点时间吧,让他自己去打碎那面镜子。”
话落,房内传出一声爆响!
表面镇定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望向门口,爆响过后,世界静得出奇。
不晓得是谁打谁,也不晓得用什么打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
十秒。
“砰!!!”
接二连三的爆响传出,很容易听出哪些是木板断裂的声音,哪些是玻璃碎地的声音,哪些是□□的撞击的声音。
那些声音里都夹杂着一些分不清喘息的嘶吼。
虽然大家都明白陈乐云说的话,但人总是爱往坏处想。
万一……
厨房散落的五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陈乐云忽然唤人道“冷立阳。”
“嗯。”冷立阳立刻瞧他,“我在。”
闷哼一声盖过一声,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陈乐云慢悠悠道“你去菜市场挑一只好一点的鸭子,我怕铖年不会挑,你买完再顺便去老地方给乖乖买抹茶蛋糕,快点回来,一会儿他要吃。”
……
这是死生一刻应有的态度吗??!
祝允珩都快怀疑陈乐云对南图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了?!
须知,阴险狡诈的人是会藏针的!
屋内无声无息的。
怕不是让他猜对了??!
实则不然。
薛海靠着墙壁吐出了一口血,缓缓地抬起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南图慢慢地擦掉手背上蹭到的血渍,有些血渍暂时无法擦干,正锲而不舍的往外渗着。
南图擦着擦着擦烦了,懒得再去处理那些血流不止的手背。
边上那道目光像口水一样粘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真烦人。
南图呼出了一口气,抓起纸巾就朝他扔过去,试图让一个伤势惨重的人自己打理伤口。
薛海看了他很久很久,终于舍得抬起手抽出纸巾给自己处理伤口。
时间过一分一秒。
他的身旁多了一座血山,身上的衬衣凌乱不堪,穿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屋子里的空调温度稍低,南图缓过劲儿后觉得冷,四处寻找遥控器。
那道目光又开始粘着他了。
南图抓着遥控器睨人,顿了顿又放弃了。转身掀开衣柜门东翻西找,他翻出一件校服外套和一件黑色的T恤。
薛海擦掉额角上溢出的细汗,冷不丁被衣服砸到了头,等他费力地拽掉衣服望过去时,南图已经套好校服拉上拉链了。
薛海看见他穿上校服后一瞬间恍惚了。
南图还是南图,他们却不再是他们。
薛海捏紧了衣服,心里不是滋味,刚才打架的时候南图哭了,呜咽声渐渐与当年重叠。
两个人打了很久,南图的泪与拳头齐齐的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胸口和脸上。
什么都一样,只是位置换了。
当年的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若干年后的眼泪竟然会比拳打脚踢更加的让他痛彻心扉。
南图始终不发一言,但薛海知道他说了很多,也骂了很多,只不过那些话统统都被当年的他堵在了喉咙里。
从五年前一直堵到现在。
薛海抬手解开衬衫扣子,双眼逐渐模糊了,他怀疑他被南图打傻了,手也不听使唤,抖得不成样子。
南图应该调高空调的,他那么怕冷,而他那么怕热。
薛海兀自跟扣子欧气,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南图看不下去了,起身走过去帮他解开衬衫扣子,扣子被一颗一颗的解开了,其实也没多少,挨打的时候都被他扯坏了。
薛海错愕的仰起头看着他,情不自禁的想起旧时他为了耍酷敞开衣领感染了风寒,南图晓得后每天都板着脸帮他扣扣子,或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穿。
现在那张脸还是那么臭,还离他那么近,琥珀里满是他的身影。
南图解开扣子时忽地一顿,看见他红肿乌青、伤痕遍布的脸颊竟然淌下了一颗泪珠。紧接着,一颗一颗又一颗,那只停留在他衣领间的手背上下了一场暴雨。
薛海捏紧T恤哭得撕心裂肺。
南图哑着嗓子问“你哭什么?”
薛海抬头看着他的脸,一想到他慢一秒制止何泊散播那些私密视频,想到这些蠢事统统拜他所赐,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又要被他毁掉他就心痛如绞。
而南图手伤成这样竟然还肯走过来帮他解扣子?
为什么啊?
不要这样啊。
他希望南图恨他入骨,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善意。
他的好,就像凌迟一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薛海浑身发颤,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南图,对不起…对不起…”
南图一愣,看他哭得那么惨,像极了当初自己吃坏肚子他害怕自己死的模样。
那时的他们还能抱在一起,现在却只能拳脚相向。
南图放任他哭,末了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还真是应了书上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对不起。”薛海抽噎道“对不起南图,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你恨我吧,不要原谅我,对不起。”
“恨你?”南图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恨你了。”
薛海哀伤道“对不起,本来说好了保护你的,最后却把你伤得这么深,是我明白的太迟了,我明明是喜欢你的,但我却差点毁了你,还天真的以为我们能回到过去。对不起南图,对不起,你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的。”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哥。”南图神色无常道“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现在不想恨你了。”
薛海闻言一怔,随后哭着摇头:“别这样好嘛?你恨我好不好?别这样啊,我求你别这样,不要原谅我啊……”
南图叹了一口气后脱掉了他的衬衣,帮他穿上了T恤。
薛海仍旧摇着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泪不自禁的流,却拼不出一句话。
南图抽出纸巾帮他擦掉眼泪,凝视他好久好久后淡然道“哥,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不想恨你了,不管你是真的自首,还是假的自首,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再见一次,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就这样吧,好嘛?”南图说“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往前走吧。”
薛海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望见他释然的笑了起来,然后说“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该往前走了。”
……
……
……
雨停了,世界依然白茫茫的。
“怎么没动静了?”
“结束了。”陈乐云炖上了老鸭汤。
那扇沉静了许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夏逢旭迅速拉开滚轮门疾步迈出去,走到一半僵在了原地,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薛海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夏逢旭眼看他伤成这样,屋内的人不就更遭了?!他害怕得紧,立马冲进屋内大喊一声:“南图!南图啊你没事吧!”
下一秒,卧室的门槛经人群踏烂了。
薛海侧目望去,看见南图被他们拥在中间。
冷立阳慌道“南图啊,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南图一抬手,铖年万分夸张:“我勒个亲娘呀!怎么留这么多血啊!疼不疼啊小宝,哎唷我给你呼呼啊。”
祈松邑抽出纸巾稍显冷静道“阿允去拿医药箱。”
“哪儿哪儿哪儿?!”祝允珩早慌了神,东张西望就是找不到,急死他了。
“衣柜衣柜,你快点啊——”
夏逢旭起身拧眉道“哎呀且开吧你,磨磨唧唧的,一会儿血都流干了,先去止血啊。”
“噢噢噢噢噢噢我来了我来了,别怕啊南图。”
“我没事,你们怎么那么紧张啊。”南图看屋里鸡飞蛋打的哪里害怕得起来啊。
“我能不紧张嘛,我在外面我心脏都停了十轮了,我听见你惨叫我就心疼啊,这个该死的薛海一会儿我就去踹死他我。”
“阿旭把厨房的滚轮门都推烂了。”
“……”
陈乐云摘掉围裙走出来,听见薛海轻笑了一声,眼眸中辨不出情绪。
“薛总。”陈乐云递出车钥匙道“如你所见,我们太忙了,辛苦薛总自己跑一趟医院。”
薛海盯着钥匙发呆,慢慢将目光横上去看着陈乐云。
他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陈乐云明明一早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怎么还敢让他跟南图单独待在房间里呢?
换做是他,第一时间知道后一定会将陈乐云碎尸万段,压根不可能让他苟活到现在。
薛海接过钥匙,偶然一瞥,瞥见陈乐云的左手掌心处有凝了血的指甲痕,他一怔,抬起头后朝屋子看去。
薛海闻着满屋飘香,桌上上摆着洗好的水果和未拆开的抹茶蛋糕,还有一杯酸梅气泡水……
很温馨,很普通,很平淡,越是这样平常的日子就越是难得。
他的耳边莫名就响起了南图的那句:“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薛海忽然就明了了。
陈乐云不会像他一样剥夺南图重新走出去的机会,他笃定南图有战胜心魔的决心。如果南图今天没走出来,陈乐云也不可能让他走出这间屋子。
当真是冒险。
薛海自嘲一笑后揣起钥匙走了,下楼后他坐在车里发呆,很想抽一根烟。
他从储物箱里翻出富春山居,耳边蓦然响起一声尖叫,他知道尖叫声从何而来,一时喘不过气。
薛海将香烟扔了回去,关上储物柜之后靠着椅背目视前方。
很早之前他就觉得公司有些奇怪,总是有一种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爸的错觉。
三年前,薛伟东说要重新设立总部,薛海就交于何泊去操办,事情发展顺利,包括后来分公司崛起也仿如神助。
他知道何泊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野心大、手段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何泊掌管分公司后事业蒸蒸日上,几乎与总部不相上下,他也因此成为名利场上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或许正因此何泊的野心越来越大。
起先,薛海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很多重要的合同都是何泊跟他的助理陆亦乘一同负责。
后来薛海把何泊调回了总部,分公司合同就全都落到了他助理的身上。
薛海发现端倪的时候是南图从医院失踪那晚。何泊说陈乐云将卡宴车门撞坏了,他扫了眼车门,一瞧正是如此,登时对陈乐云心生不满。紧接着南图突然出了车祸,他让老六去暗查,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偏巧还让薛伟东发现他又缠上了南图,打电话来勒令他必须拿下陈氏。
薛海坐在车上整理合同,路途偶遇了一场车祸,他下车帮忙救人,看见何泊的助理一脚踹烂了车门,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后头觉得车门损坏的样子实在是眼熟。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不安,就在某天下午再次返回废弃厂重查这件事,这次他查得很仔细,果然在角落里查出一小节拇指般大小的鞋印。
薛海不明白何泊为什么要说谎?想起他屡次三番的劝自己出国,再联想到南图莫名其妙的失踪,以及他跟南图重逢那天南图看见他抖成那样……
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时还没有发芽,直到有人发来一条匿名短信,是一张汇款单。另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老六暗查回来的结果跟短信的内容一模一样。
薛海从来不觉得何泊有多喜欢他,何泊喜欢的不过是能为他所用的人,对于掠夺资源的人向来是能杀则杀。
所以薛海派人查他,将手底下重要的合同全都转交于他的助理。
合同交于助理前,薛海查过陆亦乘的底细,孤儿、单身、爱爬山,二十出头,正是闯的年纪。最重要的是他跟何泊并无过多私交。
现在仔细想想,那些匿名短信八成就是陈乐云发的。
薛海不知陈乐云怎么想的?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只是单纯的约他到巷口跟他打了一架?
难道不应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复回来吗?
他不懂,也懒得去猜了。
只要陈乐云是真心对南图的就行了。
陈乐云这个王八蛋,坏是坏了点,也很惹人讨厌,不过每次关键节点都会过来提醒他。
如果那天不是陈乐云提醒他别看U盘,叫他回病房的话,小六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薛海知道老六出事跟何泊脱不了干系,多亏了陈潇潇及时出现守在病房里,否则老六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下地府的时候该怎么面对老六的亡魂?
老六刚醒就告诉他何泊盗取了南图的私密视频,还计划着用南图赠与他的那个账号将私密视频公之于众,好嫁祸给他激化他跟南图的矛盾。
南图正逢高考,嫁祸事小,公布事大,真是好阴的一步棋。
薛海知晓后并没有声张,隐瞒了老六苏醒的事实。表面仍旧与何泊交好,私底下马不停蹄的跑去找陈锦舟商讨对策。
万幸时机刚好。
可惜,大飞永远的离开了他。
老六出事,薛海没办法跟大飞交代,兜兜转转的,现在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六交代了。
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告诉他真相吧。
薛海哈出了一口气,这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自然由他来了解。
他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今天去见了南图最后一面,明天就去自首。他对不起所有人,只好以自首之名换全体员工一个好前程。
陈锦舟欠他一个人情,这会儿该还了。
薛海顾不上去医院包扎,而是去超市买了一壶好酒和一只烧鸡。
大雨过后,空气重获新生,他看着远处一团团云悠悠地飘走了。
其实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云还是雾。
卡宴驶入新竣工的汉江大桥,两旁各留一条人行道。
新路车流寥寥,一辆卡宴停在路边,买菜回家的妇人远远看着,看着车上走下来一个人,他染着一头金发,虽然面颊带伤,却掩不住满身的英气。
他提着一壶酒和一只鸡,下车后四处张望,似是寻人,一会儿拍拍这根柱子,一会儿拍拍那根柱子。最后他走到桥的中间,面朝柱子坐了下去。
坐下去后他拿出了杯子、摆出了烧鸡,然后旁若无人的倒起了酒。
他一杯,柱子一杯,自己那杯喝了,柱子那杯洒在了地上,然后他再接着倒酒,一边倒酒一边说话。
路过的人停下来凑近一听,听他说着对不起,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许是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