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一路跟随自己,像是有话要说,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笑意更甚。
很奇怪,上次从百兽园回来,他就发现自己又能听到其他人的心声了,而她的心思,他却再也不能一眼得知。
突然的有无让他疑惑不已,可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其中缘由。
能读人心一事,沈客山没同任何人说过,所以如今的这些怪异之处,他只能自己探寻。
“起来没见到你,跑哪儿玩去了?”
春芜从太上皇夸自己新衣裳好看的喜悦中出来,她往一旁迈了一步,沈客山才发现藏在她裙下的啸月。
沈客山第一次见啸月穿衣物,它一身皮毛,比炭火还御寒,从小到大,就没看见它怕冷过。
它这身衣裳,和春芜的颜色一样,一看就是她做的。
“万岁爷,奴婢给啸月做了身新衣穿,您觉得如何?”怕他说的话不是啸月想听的,春芜眨眼暗示道,“和奴婢这身搭配着,好看吗?”
她的小表情很生动,沈客山不禁勾了唇角,看着她直言道:“你这身,好看。”
春芜微怔,浅浅的粉意攀上她的耳廓。
她问的明明是啸月的衣裳,太上皇怎么夸起她的来了。
春芜躲开他的视线,往后蹲在啸月身后,让太上皇仔细往啸月这边看。
“那啸月的这身呢?”
“也好看。”
沈客山说出了春芜和啸月想听的,她笑吟吟冲啸月眨了下眼,仿佛在说:我没骗你吧,你穿着就是好看。
啸月心里挺开心的,但没表现出来,主人也说好看,那它勉强穿穿吧。
春芜抬头,对上太上皇探究的视线,春芜解释:“奴婢说啸月穿着好看,它总觉得奴婢是在哄它,奴婢只好请万岁爷您来主持公道了。”
沈客山还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公道,他看着春芜坦率的眼神,无奈一笑。
沈客山招招手,啸月立马小跑过去,啸月看起来也很欢喜,毕竟它若是不想穿,没人能逼它穿。
这夹袄很合身,上面的绣样很漂亮,知道她在这上面花了心思,难为她得空了不偷闲,还想着啸月。
“有心了,啸月很喜欢,寡人代它谢你。”
春芜连忙说不敢,虽说啸月的心思没人比春芜更清楚了,不过自己的心意能被人看见,她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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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太上皇下朝回来,就把春芜叫了过去。
刚进去时她向福川求助,后者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免了她的礼便发问:“寡人给你的那些料子,你都拿来做衣裳了?”
太上皇突然问起料子,春芜一脸茫然,这赏出去的料子,他总不会要回去吧?
春芜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堂堂太上皇,应该不差这么块料子,就算要回去,她也已经裁了,只能如实回答。
“嗯。”
“都穿到你自个儿身上了?”
太上皇这话问得奇怪,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点点头,顿了一下,说:“还有啸月和荣妃娘娘的虎头身上。”
“就这些吗?”
春芜被太上皇问得发懵,她抬抬眸瞥他,语气一如既往平淡,神情倒有些不自然。
[那个来财衣服上的绣样,和啸月的一样。]
春芜心下一惊,不知太上皇这话是何意。
难道太上皇其实是个霸道的,不准旁人和啸月穿一样的绣样?
她当时给来财做的时候偷了个懒,没去想新的花样,照着手边啸月的夹袄的绣样绣了个,她针线活不错,但也不是独一无二,太上皇竟还认得出她的针脚?
虽然不清楚太上皇所为何意,但她不敢欺瞒:“皇上身边的来财公公,是奴婢的同乡,进宫以来,他对奴婢多有照顾,奴婢很感激他,所以也给他做了件。”
“没有了?”
春芜在脑中将成衣拆开拼了一次,确实完乎了,这才点头:“没有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静默。现下春芜不敢抬头,内心莫名有些忐忑。
好半晌,太上皇才出声:“给人做一件衣裳,挺费功夫吧?”
太上皇这一搭没一搭的问题把春芜都问糊涂了,她实在不知道太上皇想听什么,便从自己的感受讲。
“这得看做衣裳的人针线活快不快了。像奴婢手还算快,五六天就能做一件,不算费功夫。”
“既如此,”太上皇顿了顿,问她,“给寡人做一件冬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