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的脚步声就在此刻出现在不到两米的地方,云笙迅速抽剑横在身前,飞出的血液溅在脸上,下一刻整个人被冲得后退,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铮——!!
“小期!”
在云笙低喝的同时,柳颐期已经出手,平天剑贴着云笙右脸刺出,瞬间穿过进攻者的咽喉!
云笙抬腿踹倒此人,两人同时收剑,云笙向前看去,还有四人在靠拢,但随着他们的移动,显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隙,刚好能够通过。
云笙左手向后一伸抓住柳颐期的手,脚下生风,倏地飞去!
风雪遮眼,脸上的血凝结成冰,极寒的空气仿佛把肺冻住,紧握的手已经失去知觉。
和柳颐期一样,他的身体就像一台能耗全开的机器,被这场冲刺榨出了全部的灵力。
速度太快了,他的心脏跳得仿佛要炸裂,肌肉不停痉挛颤抖。
他就像一道从密林扫向雪原的光,他听到自己与围堵的人擦身而过,他们在他眼中只是一片零散的微光,但人太多了,他不能赌僵持下去,会不会引来更多人。
耳鸣盖过呼啸的风声,眼看将要突围,最后一个人却在极限中反应过来,接着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加速扑了上来!
“云笙!”
绝对不能停!
云笙只有这一个念头,在半空用力收紧腹部,在与对方撞上,即将跳跃的瞬间,另一股力量从后传来,他整个人被紧抱着提起,双脚几乎贴着围堵者头顶擦过,继续向前飞去——
紧要关头,是柳颐期分担了急停造成的额外冲击,踩着对方的肩膀二次跳跃,翻过了最后一道人障。
妖界很大。
在寒冷的、被雪覆盖的地方,距离感就显得格外绝望。
幸好雪地足够松软,摔进去的时候,就像埋进一团冰冷的棉花。
云笙爬起来,手脚已经不再有刀割似的剧痛,身下的雪浸透红色,像是血。
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还是……
他抬起头,看到一抹绿色。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绿色是一双凑得极尽的眼睛,但他视线模糊,所以化为一片湖水。
“殿下?”
他思绪停滞,只剩本能。
某个片无尽的雪地中,云笙拖着疲惫的身体,紧紧握住孟章赏赐的宝剑,带着唯一的希望,向前线奔赴。
“还能走吗?”柳颐期的声音飘进耳朵,“我知道你现在体力透支,但这里地形不好,追兵随时会搜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视线缓缓聚焦,他终于看清,柳颐期与他面对面,额头相抵,握住了他冻失了血色的手。
云笙点点头,撑起身,感觉到双腿因脱力而轻颤,长长吸了口气,向前方走去。
一串脚印,在他们身后绵延。
“不行。”
云笙停下来,看向身后:“脚印太明显了,他们能追上来。我们分开走。”
“分开走?”柳颐期提高音量,“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可能分开走?你会死的!”
云笙看看他,忽然笑了:“我不会,你忘了,我们之间结下龙契……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
“龙契不是这么用的!”柳颐期仿佛听到天大的荒唐话,连连摇头,“我怎么可能放弃你?这里有风,我可以御风——”
“殿下。”
柳颐期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下,这里灵脉能量的多寡,我们都能感知到。你应该很清楚之前消耗的能量根本没有恢复,因为你……”云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因为你的身体状况,也会通过龙契传递给我。
“现在不比过去,不是天马驾车,从这里去净源城,即使你带我飞去,也还需要一两个小时,”云笙说,“你的灵力根本撑不了那么久,而且到时候……可能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到时候我们已经找到还乡军了。”柳颐期说。
“太冲动了。”云笙再次摇头,“这不像你,殿下。”
“你可以变成蛇到我怀里,就像之前那样,”柳颐期伸出手,“我绝对会带你找到还乡军,我向你保证。”
云笙恍然看着他。
柳颐期说的话对于云笙而言,仍然非常冲动,但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他向自己张开手,双手同样冻得发白,失去知觉,却只字不提。
云笙唇齿嗫嚅,缓缓地、缓缓地迈出一步。
脸颊两侧浮现鳞片,即使在黑暗的暴雪夜中,那些鳞片也发出水纹似的的幻光。
然而下一刻,云笙忽然扭头,视线穿透风雪,看向他们的来时路。
有什么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奔跑中的四爪生物,它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能够追踪到暴风雪裹挟的丝丝缕缕的气味。
那是一头犬妖,它在狂奔,朝着他们的方向。
柳颐期压低声音:“我们走!”
云笙飞剑环身,站到柳颐期身前。
两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但他们的反应完全相反。
时间飞速流逝,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分歧是绝对致命的。
云笙眼中,犬妖的模样清晰可辨,柳颐期也听到了四足踏雪的声音。
他们错过了最佳的逃离时机,应战已经不可避免——
咻!
就在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那奔跑中的狗猛地失衡向前翻倒,就此倒在雪地里。
有人来了,而且救了他们。
是谁?
云笙紧张地抬头望天,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他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模样,但看得清他的灵力属性——而且云笙无比熟悉。
在极度震惊中,他睁大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又一只奔跑而来的犬妖被击倒。
那道身影就像乌云遮月却没有消散的月光,轻飘飘落在了他们前方的朦胧暗夜里。
柳颐期也看到了他,发出不可思议的吸气声。
这个人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侧过半张脸,垂眼等待。
就像是想要带路似的。
云笙率先跟进,试图追上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