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杜小姐的倒下,原本小声的交谈声轰然变大,所有人都无法压制内心的激动。
上首的杜夫人急忙跑下来,再也无法顾及官家夫人的形象。
“我的儿啊!”她大吼着冲下来,抱过丫鬟怀里的杜小姐,抬起涂着大红色蔻丹的手,恶狠狠地指向陆芸:“都怪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贱货!”
骂得可谓是十分难听,本来在放肆交谈的其他人都渐渐息声,屏息凝神地看着这边的情况。
雪怜上前一步挡在陆芸面前,面色不愉看着疯狂的妇人。
杜夫人还在咒骂,顺带着连雪怜一起骂进去了。
行动不便的杜老夫人几度晕厥,手里的拐杖都拿不稳,指着陆芸的手指颤颤巍巍。
陈照月站起来,后怕地往后站了站,生怕这位夫人把她也骂进去。
侧头看向当事人,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被侮辱的愤慨,反倒是兴致盎然地看着发生的杜夫人。
就好似被骂的不是她。
雪怜拉着陆芸往外走,身后杜夫人的声音还在响起,叫人拦住她们。
可她毕竟也是尚书夫人,同他们这些下人的主子同级。撇开长幼,整个杜府只有杜老夫人有资格同她叫板。而下命令的夫人见到她却要行礼。
于是下人们便愣在原地,雪怜和陆芸两人顺利地从水榭出来。
好好的一场宴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雪怜遣散了跟出来的贴身丫鬟,环视周围,左右无人,便贴近陆芸的耳朵说:“阁主,三楼主得到消息,从北国来的那群刺客今日或许会在杜府动手。”
陆芸了然,雪怜这么急匆匆把她拉出来肯定是有事儿。
幸好今日杜夫人找事儿,不然等会儿还要寻个正当的理由出来。
“做什么?”
雪怜摇头:“不知,三楼主也只知道他们会出现在杜府。”
陆芸扭头将周围的布局打量一番。
整个府里,三个男人,只有杜游才有真权在手。
最有可能的地方只能是杜游的书房。
“去书房。”
雪怜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画有杜府地图的羊皮纸交给她。
陆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拿过羊皮纸揣进胸口。同时解开斗篷,脱下厚重的外袍,把头上的饰品通通取下来交给雪怜。
同时接过雪怜从身上拆下来的暗器袋绑在腰上。
“你拿好,找个地方等我。”陆芸吩咐完,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雪怜在她转身后,便转身往杜府偏僻的角落跑去。
陆芸一路对照着地图,脚步轻盈地在无人的房间里穿行。
来到杜游书房后面的狭小通道处,上面被延伸出去的屋檐严严实实遮挡住。
她掀开窗户一角,从缝隙里看进去。
空无一人。
陆芸皱眉,不知道是她猜错了还是刺客未到。或许杜府另外两个草包的形象是装出来?杜游又有什么值得他们潜入呢?
冬日寒风呼啸,天渐渐暗下来,又开始飘雪了。
府上十分安静,大多数下人都被吸引到水榭那边。现在对于谁都是很好的局面。
陆芸保持看向书房的动作不动,睫毛上凝结了一层冰霜,乌黑发髻以及肩膀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但她脑中十分清醒,思维没有因为天气的严寒而变得迟钝。
她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注视着随时可能发出动静的书房。
可里面什么响动都没有,刺客迟迟没有现身。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换一个地方的时候……头顶屋檐上传来轻踩屋顶的声音。
一瞬的功夫,从掀起一角的缝隙能看到的书房里,本来昏暗的地方,有一瞬的亮光闪过。
陆芸看见一双穿着黑靴的脚径直奔向书桌对面的一幅画。
黑衣人停在画前,伸手掀起挂画,后面圆形的机关赫然出现在眼底。
陆芸扬眉,没想到杜游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暗室。
黑衣人抬起两只手,抓着圆轮,向右狠狠一拧,左侧暑假向后移动,一间暗室便出现了。
陆芸眯眼看着黑衣人的进去,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了,而他的胸口明显变鼓了。
她从腰间暗器袋里摸出一枚枣核钉,用中指和大拇指固定。
在刺客往门口去时,伸手入窗里,枣核钉向刺客飞去,钉入他的肩膀。
“谁!”刺客瞬间抽出长剑,看向这边。
陆芸并不打算再藏起来,拉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从小腿外侧抽出的匕首在手中飞快转动。
那人先看到的是她手中的匕首,然后看见陆芸的脸。
黑布上方的眼睛瞪得浑圆,握着长剑的手抖了两下,随着陆芸的逼近,他下意识也往后退。
“你是…你是第一阁的阁主。”
陆芸听见他的话,扯唇微笑了笑:“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