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要趁季礼还没开口喊人前出去,转身拉开窗子,手臂已经撑上去了,季礼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等等。”
陆芸闻言转头,探究地看着他。
季礼坐在床上没动,见她转头,赶忙开口问道:“你是第一阁的人吗?”
她没说话,也没动。
季礼知道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看着她接着道:“我知道是你。那日在十里亭你救了我。”
陆芸皱眉,被他认出来了可不是件好事儿,转身就要离开,等下一次机会再来透拨款单。转身欲走,身后的声音再一次叫住了她。
“你想要拨款单?”
这一次陆芸只是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迅速从窗户离开。等季礼追到窗边看时,黑夜中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季礼将拨款单从手里丢出去,四处寻找身影的眼神满是遗憾。
窗子大大地敞开着,季礼还在为没能跟那位姑娘说上话时,一颗黑色的小东西迎面而来,打在他的身上。
他只感觉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陆芸从院子的树上跳下来,三两步来到窗边,又一次从窗子里跳了进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她呵笑两声。
知道她是刺客还不躲起来,还傻呆呆地跑到窗边。
幸好遇到的是她,若是其他人,早下去见阎王了。
陆芸抬腿从他身上跨过去,伸手捞起桌上的拨款单,借着月色辨别上面的内容。
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真是拨款单!
她小心翼翼地把拨款单摊开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和一只炭笔,趴在桌上誊抄起来。
内容抄完后,她把拨款单重新放回桌上,走到季礼身边,弯下腰,双手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床上去。甚至还贴心地给他把被子盖好。
确认无误后,从窗户离开,原路返回,进到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季礼从床上醒来,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床帐,随后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揉着脖子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铜镜前,自己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斑痕。
昨夜的场景浮现在脑中,他迅速往窗户看去,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踱步过去把它捡起来,拿在手上滚动了两下,眼睑低垂,下一刻便笑起来。
喃喃自语道:“果然是你,竟然还会骗人。”
语气中还有点欣喜。
若是这话让陆芸听见了,一定会大喊冤枉。
昨日她已经放弃了,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他居然站在了窗外。
想了一下,最终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石头,借着竹林的遮掩,将手里的石头掷了过去。
她还是决定今夜就把事儿办了。
今夜季礼的种种行为和说出口的话都让她觉得奇怪,但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之后在跟宋词的谈话时,突然悟了!
他分明已经知道了会有人会来找拨款单!
也一直在等她!
她不明白季礼等她干什么,于是她问宋词。
宋词听闻,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只说出五个字:“他看上你了。”
季礼穿好官袍。
但是衣服领子遮不住脖子上的红斑,季礼努力了一下,依旧遮不住,索性任由它暴露出来。
屋外松茸端着早饭过来,季礼端起白粥三两口就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托盘上。
在他仰头喝粥的时候,脖子上的红斑落在松茸眼里,惊得他手里的托盘都要端不稳了。最后还是季礼的声音把他的神唤回来。
“走吧。”
松茸把托盘递给下人,跟着季礼一起往大门走去。看着前面走路都带着莫名喜悦的大人。
心里疑惑,大人是真的喜欢那位夫人?
季礼穿过长廊,越过小桥,跨过大门门槛,在上马车时,想起一件事。
放下撩开车门的手,转头问松茸:“昨日那人伤势怎么样?”
“好些了,大夫说今日就能醒过来。”
“等我下朝后你再去医馆看着。”季礼说完,便撩开车帘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在皇宫门口停下。
与此同时,还有众多辆马车停在这里,都是早起上朝的官员。
杜游先来一步,在外面等季礼,顺便与同僚聊天。
季礼一下马车便往他那边去。
“大人。”季礼对他拱手。
杜游依旧乐呵呵地把他扶起来。
“都说了别那么客气呵呵呵!”
季礼抬起头,修长的脖颈挺得分外笔直,让比他矮一截的杜游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斑。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是什么后,笑得更大声了!
伸手在季礼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们两夫妻真是恩爱啊!”
季礼满脸疑惑,他不过是是打了个招呼,怎么又把陆芸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