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野的视角看下去，孟童的轮廓清晰而柔和——挺翘的鼻尖，泛着淡淡粉色的指尖，细白修长的小腿……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哪哪儿都漂亮……文野心里默默想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好了。”文野拔掉插头，暖风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家里有冰袋吗？”文野想到医生的话。

“冰箱里。”

“我去拿。”文野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文野用毛巾将冰袋包住，单膝跪在床边，掌心托着孟童的脚踝。肿胀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冰袋的位置，生怕弄疼对方。

“疼吗？”他抬头问，却见孟童正低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还行。”孟童的声音有些哑，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床单。冰袋的凉意渗入皮肤，却压不住脚踝处传来的温度

文野的掌心太烫了。

喷药时，文野的动作更加轻柔。他一手托着孟童的脚踝，一手摇晃药剂罐。

“可能会有点凉。”他提醒道。

脚踝处的凉意渐渐化开，可周围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好了。”文野托着孟童的腿肚子，轻轻地放下了床上，又在脚踝下放了个枕头。

“谢谢。”

寂静在月光里发酵。文野盯着地板上扭曲的影子，突然抱起被子：“我晚上还是打地铺吧，不然碰到你脚就不好了。”

虽然文野的睡相还算规矩，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觉得分开睡更稳妥。

“地上很凉。”孟童靠在床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孟童皱了皱眉头，“会把被子弄脏。”

文野的动作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被子边缘被抓出褶皱。

“就在床上睡。”孟童的语气不容置疑。

文野听话地放下被子，他总感觉他如果再继续的话孟童会把他丢出去。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睡一个人还有余地，睡两个人便有些挤了。

小床随着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们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距离近得仿佛只要稍微翻身，就能将对方搂入怀中。

黑暗的环境将听觉不断放大，孟童的呼吸声像羽毛扫过耳膜。

格外清晰。

文野睁开眼，闭上，又睁开，又闭上……就这样循环往复。

该死的，压根睡不着。

他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也不认床，无论在哪里都能睡得安稳。

文野在数到第987只羊的时候人命地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屈臂枕在头下，试图通过换个姿势让自己能够尽快入眠。

但没有丝毫作用。

注意在不知不觉时绕到了孟童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侧身对着孟童。

窗帘并不怎么遮光，月光泻了进来，打在了孟童的脸上，文野的视线从他的眉骨划到睫毛再到嘴唇……

心跳逐渐变快。

“呼——”文野微微正了身子，轻轻吐出一大口气。

太不对劲了。

他的心跳快得让他有些慌乱，感觉下一秒就会像新闻里报道的那样——猝死。

文野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孟童的脸上。

听着孟童绵长的呼吸，他的困意终于渐渐袭来，眼皮沉重地合上，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文野率先醒了过来，孟童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搭到他的身上去了。

文野一惊，猛地抬起手，动作太大，睡梦中的孟童幽幽睁开了眼。

他蹙着眉偏过头，眼睛还半眯着，雾蒙蒙的，声音也有些含糊，“别吵。”说完便闭上了眼。

文野屏住呼吸，不敢再动，他知道孟童喜欢睡觉，而且没睡饱还有起床气。

他悄悄摸出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7:45。

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

大概是被孟童传染了，文野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