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文野的手依然搭在孟童的身上。他呼吸一滞，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用力。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孟童的肩膀。

文野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被窝里的温暖和身旁轻微的塌陷感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舍不得起床。

窗帘透光，外面的阳光被分割成一簇一簇，洒在桌子和床上，像是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孟童皱了皱眉，似乎被光线打扰了睡眠。

文野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侧过身，正好看见一簇阳光落在孟童的脸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那束光前。

一片阴影挡在孟童的眼睛那处，他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文野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直到半小时后，手臂酸得几乎支撑不住，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唔。”孟童发出轻微的声音。

文野做贼似的收回了手，立马躺了回去，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孟童缓缓睁开了眼，他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看了眼床头的时钟。

10:09。

比平常放假的时候多睡了两个小时。

孟童偏头看向文野，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因为你吗？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文野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再这样下去，他可就装不下去了！

文野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他揉了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醒了？”

“嗯。”

“昨晚睡得好吗？”孟童问。

“挺好的。”文野说完，忽然想到自己早上抱着孟童的样子，又问道：“不过我昨晚没踢到你吧？”

“没有。”孟童睡眠一向比较浅，如果文野动作太大，肯定是会醒的。

“那就好。”文野一把掀开被子，利落地下了床，“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我去买早餐。”

孟童摇了摇头，“已经十点了。”

再过一个小时都可以吃中饭了。

文野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他转过头，笑着问：“你想吃吗？”

孟童一愣，“什么？”

“想吃就可以，就算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可以。”

“晚上十点可没有早餐店开门。”孟童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也藏着一丝试探。

文野拍了拍胸脯，耍宝似的扬起下巴，“文野牌早餐店，随时开门，你值得信赖。”

孟童笑着接了下去，“是吗，不知道你这店手艺怎么样？”

“顶顶好。”

“真的？”孟童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当然。”文野语气坚定，目光直直地望进孟童的眼睛里。

两人视线交互，顿时笑作一团。

文野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附，在孟童脸上寸寸逡巡。

少年人眼尾漾开的笑纹里藏着破晓的晨光，这是孟童第一次卸下所有戒备的笑。

生动、鲜活。

这抹笑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往日的那些像被框在雾面的玻璃罩里，隔着经年累月划出的细密裂痕，有一层无形的枷锁，看的不真切。

此刻展柜的锁扣却悄然崩解。

文野看见他笑涡里盛着蜂蜜色的阳光，右颊那颗小痣随表情起伏若隐若现。

文野似乎从中窥见了一丝别样的孟童。

正当他想再仔细看清时，孟童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仿佛那层无形的玻璃又将他罩住了。

不过，时间还长。

总有一天他能看到全部的孟童。

他蹲在床边，掀开床脚的被子，看着仍肿着的脚踝问：“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

孟童动了动脚踝，“比昨天好点。”

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在接受到从未有过的过量的关心和照顾的时候，虽然一开始并不习惯，但是很快就会变得娇气起来。

孟童也不例外。

他本来可以自己单脚蹦的，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现在就喜欢拿文野当拐杖使。

“你先坐，我给你露一手。”文野撸起袖子，转身往厨房去。

过了一会儿，文野的声音道厨房传来，“孟童，看来你今天吃不到我的早餐了。”他将小米粥和鸡蛋端了过来。

“阿姨甚至连碗跟勺子都拿好了。”文野进去的时候碗和勺子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孟童打开手机，孟芸在七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微信。

妈妈：【童童，妈妈去上班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中午点外卖就行，别自己做饭，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帮妈妈谢谢你那个小同桌。】

还有一个红包。

孟童收了，两百块钱。

【不用担心，会照顾好自己的。】

孟童点开外卖软件，买了双拖鞋。

文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阿姨这手艺绝了，就连粥都煮的比别人好喝。”

“我妈不在这。”孟童淡淡地说。

“我又不是拍马屁，阿姨在不在我也要说。”文野笑着回应。

孟童把手机递给文野，“看看，想吃什么？”

“看我干什么？我妈让我请你，还说让我谢谢你。”

“这怎么好意思，阿姨也太客气了。”

“让你点你就点。”

文野不再推脱，点了个最便宜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面了？”

“哎呀，我这早餐都没吃完，哪吃得了那么多。”文野低着头，认真地剥着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