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聊。”

柳和之视线飘到一旁的地上，一手推开何止过分近的胸膛，“我说过了，没什么可聊的。”

何止紧紧抓过柳和之推拒的手，沉着脸咬牙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前一百五十年，我们几乎日日待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你我每次修为突破之时，都是对方护的法，连父母都是一块送的终！”

“我要是知道你会因为我成婚一事就和我断了联系！我当初就不该成那婚！”

柳和之的视线一滞，面上牵强扯了一下嘴角，“你说什么胡话呢，成婚之事岂可儿戏，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还有女儿……”

“妙音并非我亲生！”

“我与你发生争吵的那段时日，我封了修为去凡间历练，曾被一女子所搭救，那女子后来痴情错负，时日无多之际，恳求我娶她，照顾好她的孩子，为她报仇。”

“我与她之间的因果不轻，了却了她的心事，就了结了我与她的因果，如此而已。”

“我若是知道你对我……”何止还没说完，就被柳和之打断了。

柳和之终于抬头看何止，只是脸上连那抹牵强的笑也没了，“你当真不知道吗？”

“几万个日日夜夜，你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何止不说话了，眼神沉甸甸的，看着柳和之，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真的藏得这么好吗？”柳和之问到后面，也不知道究竟是问何止，还是问他自己了。

这个问题，柳和之想了很多年，不是没有答案，是想都不敢想那个答案。

“不好。”

“你藏得不好。”

“你藏得……一点都不好。”

何止回了三次，却又不止这三次。

是啊，这几万个日日夜夜，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他只是自私，只是贪恋，只是害怕。

柳和之心中悲凉，“你早就知道。”

“我察觉过。”何止抓住柳和之的手放到自己脸边轻蹭。

“所以才害怕。”

柳和之无力极了，“害怕什么？害怕我拿你证道？”

何止笑着摇了摇头，“害怕我们会因此走散了。”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

“整整五十年了，和之……”

柳和之卸了力气，打断了何止，“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以后就别再见面了吧。”

“到死都不相见吗……”何止眼尾泛红，泪忽地落下。

那泪碰到柳和之的手，烫得他手跟着就是一颤，“……是。”

“那最后……抱一抱吗？”何止柔声道。

柳和之胸口闷得厉害，也疼得厉害，但他早已经习惯了，他想自此以后，他或许才能稍微轻松一点，无需再背负着那无形的沉甸甸的枷锁。

何止说完就松开了手，柳和之伸手紧紧拥住了何止，却不敢多留恋，抱一下，就打开撤走。

只是撤离之际，耳边忽地响起了琴声，柳和之双眸忽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何止，“你……”

柳和之堪堪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意识一瞬脱离，整个身体跌进何止的怀里。

何止方才将人打横抱起，低头瞧着柳和之笑了笑，“傻和之，喜欢我做什么呢，我何止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啊。”